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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时候的记忆固然美好,可他也没忘了,因着他性子沉稳些,总是扮老头儿,阮云禾对着他一口一个“前辈”

“先生”

……

秦如轲瞧着外头青石砖地上隐隐约约的影子,想着自己一句话逗了两个人,便乐不可支起来。

什么兄友弟恭,什么一百零八式谋取卿心的招术,全忘记了。

“用茶吧,太子殿下,温度正好。

你嘴上都起了皮。”

秦自年的神情放松了些,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问道:“你老实交代,父皇为何罚你?”

“无非又是,不守规矩。”

秦如轲不在意地笑了笑,“陛下一向看我不顺眼,这不都是常事了。

等过几日,陛下气消了,便没事了。”

秦自年看了他一眼,不满道:“瞒我一时有什么用,我不会向旁人打听?”

秦如轲本来就不想瞒他,只是阮云禾现下站在外头,他有些话并不敢说。

说得过了火,只怕真的将人气走。

“我与阮云禾的婚约,退了。”

“退婚?”

秦自年脸色变了又变,随之而来的便是怒意。

纵然他不大愿意承认,可是秦如轲和阮云禾之间的气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不一样了,他看得清楚。

若站在阮云禾身边的是旁人,他未必甘心放手,可这人偏偏是秦如轲,偏偏阮云禾也动了心思,他心中就算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能说出口。

太后为他定下婚约,他执拗地违抗着。

太后问他是不是还惦记着阮云禾,他只闭口缄默。

不论为了情还是为了义,他必须选择成全。

陛下和太后都支持,贤王那边也只是不置可否的态度,更重要的是,秦如轲有阮云禾的喜欢,他凭什么退婚!

“为什么?”

秦自年紧紧盯着秦如轲,眼眸中闪动着愤怒与不解。

阮云禾在外也听得紧张。

秦如轲和别人没句实话,可秦自年是与他们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同一般,若是他们两人私下里谈话,秦如轲说不定会说出实情?

什么变心,什么对侍女深情款款,她通通不信。

可她一日不知道内情,就一日地胡思乱想,要是能趁着今日,把事情弄个明白就好了。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冷不防被人拉了衣角。

墨玉慌张凑过来小声道:“小姐,太后寻不见你,正派了人找,您再不出去,就要找来清延宫了。”

阮云禾立时泄了气,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找来,她都快要听到了。

“小姐,您赶紧走吧!”

墨玉又扯了扯她的袖子。

阮云禾不由得长叹,只能点点头,不甘心地转身,轻手轻脚向外走去。

而卧房里头正说到紧要处,秦如轲瞧着那地面上的影子晃了晃,又慢腾腾地移开,知是阮云禾走了,便沉重开口:“阮鸿投靠了大皇子,且有谋逆之心,现如今的阮家,已经是一趟浑水。”

——

夜里的风雪忽如其来地大了些,夹杂着冰渣、雪粒纷飞而至。

阮云禾裹紧斗篷,缩在墨玉的伞下。

太后宫里的徐姑姑远远瞧见,便领着一群人抬着副轿辇快步赶来:“阮小姐真是让奴婢好找,太后不见您都要担心坏了。

雪天路滑,小姐快些上轿吧。”

阮云禾温驯点头,坐上轿辇后,便一心闭目养神,外头的声响都被落雪隔绝开来,耳边只偶尔有雪花落到轿子上,"

啪嗒"

"

啪嗒"

的响动。

轿辇摇摇晃晃,走了许久,忽地一阵颠簸,阮云禾猝不及防,身子往前倾斜,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她急忙扶住轿壁,却觉得轿辇突然停了下来,便又掀起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扑在轿辇边,一身锦袍绣花,头顶上戴了一顶紫金冠,腰缠玉带,一眼望去便知他身份不凡。

男孩长得敦实,双眸黑亮,却又满面惊恐,正仰着头,祈求般看向阮云禾。

徐姑姑本来跟在后面,此时也赶紧快步走到轿辇前匆匆行礼:“十殿下?这大冷天的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身边也没带个人。”

她上下看了看十皇子,又惊道,“您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

阮云禾低头一看,他的脚上果然只穿了一双长袜子,衣服也并不厚,显然是室内的穿着。

她下了轿辇,将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殿下是刚刚从宫里跑出来的?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十皇子一张小脸冻得青白,鼻尖泛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姐姐救我。”

阮云禾愣了一愣,十皇子是当今皇后嫡出的皇子,身份尊贵至极,谁能将他吓成这幅样子?

她不由得向周围看了看:“十皇子平时住在哪儿?怎么一个人出来也不见有人来寻?”

徐姑姑犹疑道:“十殿下一贯是和皇后娘娘住在一个宫里的,今日夜宴,十皇子也是因为要为皇后娘娘侍疾才留在崇华宫。

崇华宫离这里不远,想必稍后就会有人找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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