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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吗?”

她疑惑地抬眼看去,却看到他眸中的小心翼翼。

帝王长到如今的年岁从未给人洗手做过羹汤,更不要说煮粥这听起来容易却实则耗费心力的事。

他们来了膳房,管事的太监诚惶诚恐地叩头见过,圣上和姑娘亲自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他跪的谨慎,却听见圣上轻描淡写地说:“你们都下去吧。”

管事的心道,莫不是姑娘想为圣上亲自下厨,而圣上竟然愿意为了她亲自到这庖厨之地……

他心中正在寻思琢磨,却看到端起器皿的竟然是圣上。

他不敢再看,连忙推上门站在外面。

德庆公公正握着拂尘悠哉悠哉地站在不远处,他连忙小跑着上去陪笑:“德庆公公好,您说这是怎么了……”

德庆瞥了他一眼。

膳房的总管平日中是见不到陛下和各宫主子的,自然也无从得知其中密辛。

他翘着指头在鼻尖蹭了下:“有些东西见过了就要学会忘,圣上做什么是他老人家乐意,咱们可没资格置喙。”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这碗粥到底煮了一个半时辰,第一次放少了水,米干在锅底。

第二次放了太多的水,看着便没有胃口。

男人皱眉将第二份粥也倒了下去。

“你干什么呀,明明能吃的……”

美人有些心疼地站起来,看着锅中残存的痕迹。

“还是不够好。”

帝王的声音有些闷。

等到第三份终于瞧着正常些他才缓缓勾了下唇角,转身却见到笑的开怀的她。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啊,其实无论怎样只是一份宵夜而已,这次做不好还有下次……何必这样精益求精呢?”

——只是觉得,每一份都应当是最好的。

这些话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却没有说出口。

帝王随意地擦干了手,在旁边看着她喝下了第一口。

他没有说话,却从未移开视线。

“对了,既然我们青梅竹马,那我们自幼都有什么故事?”

“你多说些,也许我能想起来。”

第40章

秋风渐起,打马场上也热闹起来。

远处尘土飞扬,棕红色的骏马前蹄高起又重重落下激起碎石飞溅,马上的少年一身骑装,见状皱眉收紧了缰绳。

哪怕离得远,也可以看见他绷紧僵硬的手臂,□□娴熟的动作将马儿牢牢控制在原地,算得上骑射的好手。

他虽然同侍卫下人打马为欢,可是视线却从未离开过马场的角落。

树荫下有一四角凉亭,亭中静静放了个四方的白玉桌。

桌上有两盏茶,桌边坐了两位女子。

其中一位容貌熟悉到他不可置信,可是对方的身份又让他惊疑不定。

两年前小雨,山中初见,他对她一见钟情。

一年前圣上登基,他却并没有帮到她最后一个忙。

后来传出她葬身于火海,为何如今又坐在这里……旁人都叫她陈秉月小姐。

少年冷着脸挥动手中的木杆,将球击起,马儿像疯了一般跑,身侧所有的侍卫和小厮没有人能跟上他的身影。

“看他做什么,喝茶。”

陈秉柔低头轻抿了一口,本就清香的龙井放久了似乎有些酸涩。

年纪稍长些的美人闻听此言收回了视线。

楚凭岚说她失踪一年,弟弟妹妹担忧不已。

可是她却总觉得他们之间分别并不止短短一年……她一觉醒来,好像错过了太多。

“说来惭愧,旁人都说亲缘相近者必然亲切。

我虽见了你觉得熟悉…却不知怎的倒像是分别了许多年。”

美人轻轻低头,随意用盖子拨动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陈秉柔的手顿住,她良久说了一句:

“许是撞到头后记不清时日了吧。”

美人甜甜笑了下:“也对,幸好满儿帮我记得……”

她信赖地回头看去,一个鹅黄色罗裙的侍女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对上美人的视线时,对方轻轻勾了勾唇角。

侍女的身姿笔直挺拔,背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很少有人发现,她行走时一只手永远贴在身侧,不会随着步伐自然摆动。

“满儿”

,在故事中本是陈国公府嫡女陈秉月的贴身侍婢,她走失后便一直待在国公府。

直到圣上将月小姐寻来,她才入宫相伴。

“满儿”

自幼同国公府的姐妹一同长大,自然知晓很多昔年之事,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主子,终日陪伴在她身边帮她回想。

满、儿。

陈秉柔又喝了一口茶,垂下的眼帘遮住一闪而逝的讥讽。

月圆之夜称为满,楚凭岚当真是陷进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中。

连一个丫鬟的名字都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意。

她这个人哪儿都不好,偏偏记性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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