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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长乐县主自觉不比她厉害,那也就没有献礼的理由了。

薛玉润很清楚,赵滢和孙妍未必比不上长乐县主。

只是长乐县主位尊,说话又如此刻薄,偏蒋山长还站在她那一边,这对赵滢她们来说,会造成如山的压力。

可她不怕啊。

长乐县主撑死了就敢阴阳怪气她两句,要真敢像评价其他小娘子那样评价她,恐怕中山郡王世子就能将长乐县主训得明明白白。

再说,蒋山长又不是她的先生。

薛玉润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长乐县主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最后下定了决心,道:“行。

那我就先看看你跳舞。”

“请移步外面的鼓台。”

薛玉润就知道她会同意,登高宴上中山郡王世子的惨痛经历一定给长乐县主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我要跳长袖击鼓舞。”

*

激越的筝声响起时,楚鸿兴正皱着眉头,脚步急促地往群芳阁赶。

他这个妹妹素来骄纵,为了不嫁在都城,什么胡乱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偏他身边的人拎不清,还在殷勤地道:“世子也喜欢听戏吧?云音班的云枝,模样俊俏身段软,唱得一手好曲儿……”

楚鸿兴没什么心思,胡乱地应了两声。

尔后,视线落在鼓台之上,脚步忽地一顿。

他看到了薛玉润起舞。

——暗中跟着楚鸿兴的绣衣卫,犹豫半晌,决定今儿要在密奏中写下一行字:“……中山郡王世子见皇后起舞,舞罢,驻足,久不去。”

第67章

也不怪楚鸿兴驻足流连。

鼓台形似一面巨鼓,设立在水中央,环台一周架起金边花鼓。

鼓台之外,安坐着奏乐的小娘子。

顾如瑛架筝,居首位。

她的身后,另有小娘子抱琵琶、握竹笛、搭二胡。

她们身后架着两面巨鼓,高挑的小娘子手握鼓槌,神色肃穆地看向鼓台。

鼓台上,薛玉润穿着一袭银红水袖,外搭宽袖的披帛,绽放着大朵大朵金银彩线所绣的繁花,华色含光,流光生辉。

她低眉敛目地立在中央,长袖垂落,婉约若水。

小娘子们围坐在鼓台外的水榭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们都见过长乐县主起舞,的确非常精湛。

尽管她们口上说着不在意薛玉润舞技的高低,可心底都很紧张,只求薛玉润不要差得太多,免得让她们面上无光。

边鼓一声敲。

明妆丽服的少女倏地抬首。

那一瞬,明眸慑人,春晖失色。

她踏着鼓点,舒展水袖。

先前柔婉的长袖,如今似剑如练,或抖或掷,时拂时抛,挥洒自如地击打着四周的金边花鼓。

筝声奋逸,琵琶声如急雨,竹笛萧萧,二胡声若万马千军。

薛玉润分明从未跟巾帼书院的小娘子们合作过这一首长袖击鼓的《破阵曲》,可她熟稔地踏着每一个音调,倚春风,时而慢垂霞袖,时而急趋莲步,进退奇容千变。

——待她回眸时嫣然一笑,遽然止步的楚鸿兴,呼吸一滞。

“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断肠。”

台下的小娘子们,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长乐县主跳过什么舞了。

此时,她们也无一不屏气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太大,惊扰了台上翩翩起舞的神女。

待薛玉润收罢凝光垂朱袖,众人都迟迟未曾回神。

还是薛玉润盈盈一福,然后向顾如瑛这些替她伴乐的小娘子们,道了一声:“多谢。”

这两个字,如打开了泄洪的闸口,欢呼声奔涌而来。

小娘子们也不顾先生们还在坐席上,纷纷走上鼓台,簇拥着薛玉润。

“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赵滢老神在在地道:“精妙绝伦,世所罕见!”

“嗯嗯嗯,对对对!”

小娘子们七嘴八舌地应声,欢快得像聚在一枝树桠上叽叽喳喳的黄鹂。

“薛姑娘,你真的不参加选拔吗?”

蒋山长意犹未尽地问道。

薛玉润摇了摇头,又问长乐县主:“县主,你以为呢?”

长乐县主的脸色忽青忽白,僵硬地道:“如你所言,巾帼书院的献礼,还是留给自来就在巾帼书院就读的学子吧。”

薛玉润莞尔一笑。

她很清楚,长乐县主这样傲的性子,除非觉得一定能压过她,否则不会参加献礼。

要不然,平白被旁人窃窃私语,说她领舞都是靠薛玉润让她,长乐县主一定受不了。

傲气一挫,长乐县主甩袖而去。

许涟漪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薛玉润没管她们,跟小娘子们手挽着手,高高兴兴地退场。

长乐县主一走,余下参加选拔的小娘子们果然都长舒一口气。

顾如瑛低眉含笑再拨丝弦,小娘子们的舞袖之下,都多了几分舒心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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