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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濯雪“嗯”
了一声,耐心等待。
“那你呢?”
越迷津问。
“我?”
秋濯雪先是迷茫,随即恍然大悟,不由调侃,“难道越兄是想问秋某是不是人尽可夫?”
人尽可夫一词,虽没有淫邪之意,但传到后来,意思也已大不相同。
他这句调侃,便显得暧昧。
越迷津皱眉:“我的意思是,这句话对你本也一样,你不该为了我做这种事。”
他说这话是真情实意的。
“不错。”
秋濯雪似察觉这份认真,很快微笑,“只是,谁叫我只中意迷津呢。”
秋风微带一丝寒意,吹拂起越迷津的衣摆,他望着粼粼湖面,轻声道:“不过,你选我,我很欢喜。”
“你无事,我也很欢喜。”
秋濯雪柔声道,“我实在想不到你竟会这么做。”
越迷津倒是很平静:“你手上根本没有证据,倘若不这么做,我想等我把步天行抓到众人面前的时候,他一定会突然毒发。”
秋濯雪忍不住笑道:“不错,确实有此可能。”
越迷津沉默片刻,淡淡道:“只因我被人冤枉的次数实在不少,他们的手段总归都是差不多的。”
秋濯雪忽然笑不出来了。
“更何况,你不喜欢我随意杀人,不是吗?”
秋濯雪不知该说什么,他一瞬间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能竭力压抑住心中暗涌的情潮。
越迷津也没有说话。
在过去的七年里,越迷津时常会翻来覆去地做几个相似的梦,有些是初遇时的场景,有些时两人逃避追杀时的场景,最多的是慕花容来见秋濯雪时的梦。
有时候他在房内,有时候他在房外,有时候他哪里都不在。
他总是希望听见秋濯雪说:“那是我认识的朋友,越迷津。”
可是响起来的却总是慕花容低哑的嗓音:“外头那倒霉的小子就是你为了药找上的帮手?你倒是为他惹下个不小的麻烦,划得来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越迷津想,以后不会再有这个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金秋的白昼远远短于炎夏。
当小船行驶到岸边的时候,夕阳已悄无声息地降临,将红枫映照得更为萧瑟。
秋濯雪用水打湿了手帕,细细将步天行脸上的污血擦去,这张年轻的面容上只剩下对提前凋零的不甘与绝望。
当二人带着步天行的尸体往回走的时候,步渊停已经等在落花庄外的树下了。
唐轩等人当然也在,不过他们离得要远一些,只是这点远对于习武之人并不算什么,每个人当然都看到了步天行的尸体,所有人的脸色一瞬间都变了。
唯独步渊停的神情没有变化,仿佛他早已猜到这个结果。
他的脸上只剩下寂灭。
这简直不是一个活人应该有的神态。
秋濯雪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世间最苦的是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何忍当着刚刚丧子的步渊停的面,对着众人宣布步天行的种种恶行。
一个人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时,要付出代价的往往不仅是他自己。
步渊停却先开了口,他没有自秋濯雪的手中接过尸体,而是伸出已有些苍老的手,轻轻抚摸过步天行的脸庞。
“天行从小就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步渊停的声音沉稳而平静,眼中却已溢满泪水,“他母亲早逝,我忙于山庄,对他常有疏忽,心中颇为愧疚。”
秋濯雪没有说话。
“他七岁时喜欢上下棋,我便每月抽出空来,与他下两次棋。”
步渊停轻轻地撩过那些凌乱的碎发,“刚开始,他总爱悔棋,可惜他进步得太快,快到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不再悔棋,也不允许他人悔棋。”
秋濯雪轻轻叹了口气。
步渊停凄凉一笑:“我本以为这是好事,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承担自己的所作所为,纵然他是万剑山庄的少主,纵然他天生就比别人多几分悔棋的机会,也不应当逃避。”
秋濯雪不忍道:“他的确没有逃避。”
“何必安慰我,他只是太过有恃无恐,不明白死是真正落子无悔的事。”
步渊停道,“他进步得太快,赢得太多,便忘了悔棋时的不甘。”
秋濯雪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步渊停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他小时候常常利用自己的聪慧设计旁人,叫他们吃个大苦头。
其实他不过是侥幸,却以为自己凌驾于这些人之上。”
秋濯雪轻轻叹气道:“其实……其实步少庄主的确聪明非常,就连秋某都险些……”
“只可惜他走偏了路。”
步渊停摇了摇头,打断他道,“只可惜他有才无德,这点小聪明没用在正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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