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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花花肠子,倒也真是不少。”

天尘道人眉头大皱,“我听你这话,实在是没有章法,一会儿说此人就在我们当中看着,一会儿又说人家就是要我们这么做。

走出去的只有秋濯雪一个,难不成是秋濯雪……”

他说到此处,忽然噤声,感到一个再可怖不过的猜想。

若是秋濯雪,越迷津与步天行当然不会设防,更不会喊叫恼怒,只因他是唯一一个做任何事都叫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人。

若是秋濯雪,他大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不曾有半点怀疑。

若是秋濯雪……

先前秋濯雪与丁流云显然相识,众人早就该怀疑他,可是他素来名声极好,唐轩对他几次怀疑都被他轻易打消化去,因此天尘道人根本就没往他身上想。

萧德淡淡看了一眼秋濯雪,沉声道:“倘若阁下能救的人回来,真相自然大白天下。”

这句话无疑是给怀疑加重筹码,天尘道人脸色一变:“唐门主,当初可是你担保的人啊。”

唐轩似笑非笑:“此一时,彼一时嘛。

只不过……”

他看着秋濯雪的神色有些复杂:“我怕只怕,这次是没有人能回来。”

秋濯雪只是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步渊停的身上,平静道:“秋某倒是该感谢唐门主梳理思绪,既然如此不放心,秋某想与步庄主一同前往,可以吗?”

步渊停只是沉默地回望着他。

“不可以!”

徐青兰猛然站起,“纸张上明明说要你一人前往,两人过去害了越迷津的性命怎么办!”

倒是唐轩若有所思,他的目光轻飘飘从步渊停脸上掠过,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严肃起来,沉默片刻后道:“你去吧,步庄主与我们在此喝茶,等候你凯旋。”

秋濯雪忍不住调侃道:“哦?眼下又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吗?”

唐轩轻飘飘道:“谁叫烟波客是个能人,向来是能者多劳嘛。”

直到秋濯雪拿着纸条走出门去,还仍能听见天尘道人的声音:“我说唐轩,你到底是什么意见,怎么一会儿好像怀疑秋濯雪,一会儿又相信他的。”

唐轩只是懒散地笑了笑:“人老了嘛,总难免多疑,更何况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步渊停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没有说话,更没有阻拦,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行到底还是太低估烟波客了。

可是天行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血。

一边是至亲,一边是公理。

他能做什么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百二十章

对方约下的地点有个很美的名字。

忘归路。

忘归路两侧是枫叶林,深入其中,除了血一般的红枫,金一般的秋叶,其他任何色彩都显得黯然。

这样的美景一向是秋濯雪的最爱,可是他现在却没有心思欣赏。

他在想一个人。

越迷津。

为什么越迷津会被捉住?难道他的身体里根本没有蛊虫?还是说蛊虫没有起到作用……

秋濯雪很清楚,在自己交出“证据”

之前,越迷津一定是平安无事的,可是他仍然感觉到心乱如麻。

他的心虽然很乱,但脚步却仍然平稳。

在路的尽头有一叶小小的扁舟,没有船家,秋濯雪走到渡口边,远远望见了粼粼波光之中,有一艘精致秀美的渔舟在湖中心轻轻摇晃。

水,当然是水,这忘归路可以埋伏人手,这金叶红枫下可以匿藏杀机。

可是这滔滔湖水,却足以阻隔任何埋伏。

秋濯雪纵身跃出,足尖才点上扁舟,竹篙已滑入手中,尾端自岸上一借力,整条扁舟顿时疾射而出,好似一支离弦之箭。

扁舟来势虽快,但靠近小船时,倏然又缓,秋濯雪将竹篙搁置扁舟之上,掠身飞上船头,犹如一片红枫委地,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秋濯雪的声音很轻柔,也很客气:“客人已至,步少庄主还要等到何时?”

“请入内。”

舱内果不其然,传来了步天行的声音。

秋濯雪虽早已猜中,但仍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推开舱门入内。

当秋濯雪走进船舱的时候,发现步天行的身边落着一团绳索,想来自己方才要是没有一口道破,他就要再装一把受害者了。

这道门本身就是一层考验。

而越迷津正躺倒在榻上,面向着另一侧的小窗,日光照得他的面容分外年轻稚嫩。

还睡得很香。

船异常宽敞,秋风也凉爽,秋濯雪望向窗外,只见粼粼的水波上偶尔飘荡着几片吹拂来的红枫,更胜猩猩血,如果与友人出游,定然是一件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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