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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得直白大胆一点?

“行了,你快去酒吧演出?,别忘记晚上看?电影的事。”

“好,我走?了,”

洛迷津取下店员围裙,到外面跨上自行车,骑向三公里外的街区。

冬日的阳光仿佛被剔除了温度的水流,为这座城市染上质感十足的蓝色,每个人都似乎扮演着胶片电影里某个无关紧要的角色。

洛迷津来?到酒吧时,因为还早的关系,人并不多?。

吧台的灯光开?得很暗,舞台边上放着一架电子?钢琴,有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会跑上去即兴表演,赢得其他客人的几?句笑骂。

“Riddle来?了啊,”

同?乐队的贝斯手懒洋洋地和洛迷津打招呼,见她只是点点头,也不生气?,继续翻个身睡觉。

谁让洛迷津在这里的人设是哑巴。

连日以?来?睡眠不足,为了一会儿的演出?,洛迷津决定给自己泡一杯廉价的咖啡。

到走?廊里打好热水回来?时,她的精神越发恍惚,手一滑玻璃瓶就砸在了酒吧地上。

透明的玻璃四分五裂,洛迷津呆呆地站着,像是一个闯祸的小孩。

唯一的区别是,已经没有大人会跑来?责骂她粗心大意了。

看?着破碎的玻璃瓶里干净的热水渐渐变脏,洛迷津感到某股心酸忽然间变得浓烈,她攥紧自己的围巾,像是想扯断它。

怎么什么都做不好,打热水这样一件小事都能搞砸。

自我厌弃在这一刻达到高峰,有种怪异的冲动开?始撕扯理智,她甚至希望自己也跟玻璃瓶一样四分五裂,就这样躺在地上被人扫进垃圾桶。

“发生什么了?”

贝斯手探出?头来?问了一句,见洛迷津奇怪地站在原地,便又嘟囔道,“Riddle,你怎么了,表演快开?始了,你早点准备。”

别人的声音将洛迷津从奇怪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她重新捡起?一个成年人应该拥有的平静和成熟,蹲下来?清理打扫干净酒吧休息室,再?次灌好咖啡,一口喝下去。

似乎感受不到过?烫的热水灼烧口腔。

“喂,你的手怎么在流血?一会你还握得了鼓棒吗?”

洛迷津慢慢地低头,用了好久才看?清右手食指血流如注的模样,她在手机上打字:

[我马上处理好。

]

贝斯手担忧地看?着洛迷津麻木机械的样子?,弱弱地问:“你不痛吗?要不要叫医生啊,你还表演得了不,不然请假吧?”

每晚表演能得一两百块的分成,洛迷津不可能放弃的,她摇摇头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流水冲洗着伤口,浓郁的血色在水流冲击下渐渐变淡直到和清水一样。

只是一旦停止冲洗,又会流出?丝丝鲜血。

洛迷津眼神平静,只想要伤口不再?流水,于是她找来?一圈胶带将伤口封住。

这样就不会再?有血流出?来?了。

握着鼓棒上台表演时,她也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今天晚上的演出?任务并不多?,只有两个小时,乐队成员在表演完后,纷纷约上自己的朋友去别的酒吧续上一波。

时钟指向九点,兰明雨也给洛迷津发来?短信,说自己这边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十点准时去看?电影。

洛迷津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打完架子?鼓的耳膜还在嗡嗡作响,和手机振动连成一片令人崩溃的噪音。

是Scott发来?的短信:

[Riddle,一个月的时间你能为订婚礼写出?新demo的,对吧?]

[能的,请放心。

]

她用抱着胶带的手指打字回复。

十字路口的绿灯还有十五秒,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过?洛迷津,她低下头看?见包扎伤口的透明胶带散开?了,红色白色,乱糟糟的。

是她忘记把嵌在伤口的玻璃渣取出?来?。

于是,洛迷津低头想要撕开?胶带,企图把玻璃渣拽出?来?,一次两次,疼痛让她的手指不听使唤。

无论尝试多?少次,玻璃渣还是一动不动卡在伤口里。

洛迷津在信号灯旁脱力蹲下,毫无预兆地狠狠压住伤口,让那块玻璃渣尽情碾压破裂的血肉,像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周围路过?的人自发地远离她,还有三四岁的小孩天真地问妈妈:

“那个姐姐怎么了,流那么多?血,也不哭好可怜哦。”

小孩的妈妈立刻把小孩抱起?来?,像躲瘟神一样走?得远远的。

“别去看?她,说不定是疯子?来?的。”

好奇怪,她分明没觉得自己有多?难过?啊,为什么会觉得心比伤口要痛得多??

她早就清楚,自己和容清杳已经过?去了,过?去七年了。

然而,容清杳和Scott站在一起?的画面,还是如同?错误的程序在洛迷津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骗自己不去想容清杳,可她根本停止不了,回忆滞缓且不容阻碍地填满思绪。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里,迟来?的痛苦再?难压抑,她颤抖着捂住伤口,眼睛干涩发红,好像落进无底深渊,荆棘丛林将她穿透。

其实她好想旧事重提,好想问问容清杳还记不记得她们度过?的四季。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能不能成为容清杳的选择题,有资格被当作选项也好。

快要绝望的人总想旧事重提,怀着“兴许试试就有机会”

的心情旁敲侧击。

可来?不及了,容清杳已经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都是她自作自受的报应罢了。

她毫无办法,只能任由这种绝望日益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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