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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像是这样的回答,理所当然的也只能得到‘没出息’三个字。

于是时间一久,阿部雄彦的身边,自然没有了朋友。

没人愿意和一条没骨头的‘狗’保持友谊。

这是自贬身价。

人们嫌弃他,看不起他。

而作为司机的阿部雄彦,照样弯着背,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直到某一天,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成为了阿部雄彦的全部。

……

…………

“——阿部雄彦,喂!

阿部——!

就凭你,就凭你这个下.贱的狗也敢背叛我!

!”

大栈桥国际码头,屋顶广场

广田正树被警察狼狈地羁押在地上。

他的双臂后背,腕部固定着手铐,整个人像是待宰的青蛙一样,毫无往日的形象可言。

然而即便如此,男人依旧挣扎地昂起头,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不远处,护着女孩的阿部雄彦。

被一条踩在鞋底的狗反咬一口,这对于自诩上等人的广田正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愤怒。

“没骨头的死狗,你连女人都只能捡老子施舍的,竟然敢背叛我?!

睁开你他.娘的狗眼看清楚!

那是老子的种!

老子的女……!”

“小佑是我的女儿!

我的!”

一个嘶哑的嗓音从阿部雄彦的喉咙破出,生平第一次打断了主人的呵斥。

“……你说什么?”

广田正树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片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那个永远驼着背,活着像狗一样的阿部雄彦抬起双手,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

他把女孩护在怀里,不让相机拍到脸。

“我说、我……小佑,小佑是我的女儿!”

老板恶狠狠的视线,让阿部雄彦害怕得浑身颤抖,连喊出的话,捂着女孩耳朵的手指都在发抖。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缩,几乎拿出了一辈子所剩无几的骨气。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怎么说。”

“老乌龟也行,没出息也无所谓,但是小佑,小佑是我的女儿!”

“在医院等她出生的是我!

她第一个握住手指的人,是我!

给她讲故事的是我,第一次被喊‘爸爸’的……是我!

都是我——!”

“你们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她什么都不懂,你们却在她的身上——”

“这是我的女儿啊!

我的!”

阿部雄彦大声吼着,似乎要把一辈子的勇气都吼出来。

他浑身发抖,上下牙都在‘咯咯’打颤,但依旧坚定地迎上了广田正树,直视自己的‘主人’,

“我、我会指控您的,广田先生。”

“我会作证,我会把您以前的那些事,那些和黑手、和他们交易的名单,全部抖搂给警察!

我不会、不会让你们带走小佑!”

他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但是他的女儿五岁了,很快要到念幼儿园的年纪。

以后,以后还有很长的人生……

她会考一个最棒的大学,在朋友和恋人的关怀下幸福生活。

如果他能活下来,或许有一天,他还有机会挽着女儿的手臂,陪她走过教堂的红毯。

他的女儿的未来还没有开始,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被这样带走,一路流亡进地狱。

所以——

“广、广田先生,请你们,你们一辈子呆在监狱里吧。”

“我不会再让你们,伤害小佑的。”

“她是我的女儿。”

……

…………

“——这就是动机。”

大栈桥国际码头,露台上

雾岛羽香背对着阿部雄彦的自白,轻声道出了真相,

“阿部雄彦要监护权,但他很清楚,自己争不过作为母亲的巽和美,以及老板广田正树。”

更何况,只要广田正树还在一天,他就永远不可能摆脱对方的控制。

所以,阿部雄彦选择了‘叛变’。

他故意把集团走私炸.弹材料的消息泄露给媒体,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去当‘替罪羊’,混淆警方调查的视线。

没猜错的话,阿部雄彦打算把自己和老板、以及妻子巽和美一起送进监狱里。

和身为主谋的两人不同,阿部雄彦只是从犯。

他完全可以辩白自己是被胁迫的,再加上有‘污点证人’这一层功劳在,还有额外容情的机会。

在这以前,小佑则被他拜托给了在老家的父母。

阿部雄彦算好了一切。

但他遗漏了一点——

广田正树的心狠。

他以为危机在即,自己的老板会立刻带着情人逃跑,随后在码头的出入境大厅被拦下。

但没有想到,他们带上了广田佑。

原因当然不是所谓的‘父女之情’。

和当时阿部雄彦手握引.爆器,却又挟持一个人质的原因相同,广田正树同样需要一个‘保险’。

一个既可以用来威胁‘替罪羊’闭嘴,万一发生了意外,还能拿来充当人质,让警方投鼠忌器的保险。

这才是阿部雄彦,真正的计划。

雾岛羽香开口,为这一场真相落下最后的尾声,

“在这个案子以前,阿部雄彦当了一辈子没骨头的狗,除了他的上司广田正树之外,大概连他自己,都以为会一直这么持续到死。”

但世事的奇妙之处,往往又在于此。

畜生尚有舐犊之情,更遑论,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有句话叫做,我们生命中的绝大部分美好,都源自家庭的爱,因为它维持着家庭的稳定,测验了我们的忠诚,对于阿部雄彦来说,道理是一样的。”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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