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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在来时可没这么说。”
裴怀恩不再往前迈步了,咬牙一字一顿的,“我竟不知,那大沧公主究竟是有怎样的魅力,居然令你一见倾心。”
这句话说得就有点怪了,至此,李熙就算再迟钝,也难免觉出点不对劲来。
“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熙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回头,皱眉道,“你怎么停下不走了?”
裴怀恩将双手拢在袖里,闻言微微歪过点头,不答反问道:
“皇上答应她了?”
一句话,把李熙问得都有点懵了。
唉不是,这怎么……旁的不说,玄鹄为何会忽然问他这些,而且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可玄鹄怎么会不高兴?要知道玄鹄从前就最不待见他和裴怀恩混在一起,眼下听见他说觉得大沧公主有意思,合该很开心啊。
想着想着,探寻的目光往下滑,落在裴怀恩拢在身前的袖口。
……而后蓦地瞳孔微缩,头皮一下就麻了。
无他,借着月色,李熙看见“玄鹄”
袖口布料的轮廓不算平整,正在小幅度的蠕动着,看起来就像对方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拇指根部。
这样的小动作,似乎……似乎只有常年戴着扳指的裴怀恩才会有,就如他现在,也总喜欢摸他自己手上的血玉扳指!
再抬眼往上看,歪头的角度也很熟悉,李熙面无表情地沉默很久,心里却骂开了花。
他娘的太吓人了!
真太吓人了!
幸好他反应足够快!
及时把这疯子给认出来了!
所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换的人?是在来时的路上?在他方才与慕容瑶谈话时?还是……还是早在数日以前,就已经换了?
越想就越后怕,尤其再想起他这几日仗着裴怀恩不在,说话从不过脑子,几乎每天都抱怨。
虽说他那些抱怨一点恶意都没有吧,但是……但架不住某人记仇啊。
要完蛋了——当这四个字骤然出现在李熙的脑子里时,李熙下意识往后退。
哪知李熙退一步,裴怀恩就往前逼近了两步。
裴怀恩这会正恼着,压根就没耐心管李熙心里又想到了什么,只执拗地继续问道:“你答应她了?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李熙太阳穴突突的跳,因为太心虚,急得脑袋在这一刻都快转冒烟了。
“那、那倒也没有……你听朕说,朕还可以再狡……”
话至此顿住,心说他如果在这时露了怯,不就等于变相承认自己认出了裴怀恩,故意念话给裴怀恩听吗?
那、那可不行啊!
依着他对裴怀恩性子的了解,那样只会让结果更糟糕!
李熙想到了这,不禁脊背僵硬,立马就把话锋一转,假装犹豫道:
“……我、朕的意思是,朕也对此正为难。
玄鹄啊,朕想着你是局外人,要么你听朕把方才大沧公主开给朕的条件给你说,你来替朕、替朕参谋一下?”
第175章同葬
身后是大树,李熙退无可退,背靠大树,觉着面前的裴怀恩好比一道天雷,将他方才那点困意全劈干净了。
沉默。
良久,裴怀恩顶着玄鹄的脸看他,居高临下的,“你结巴什么,这里有让你害怕的东西吗。”
李熙又拢了拢氅衣,眼神左右乱瞟。
“朕、朕冷。”
李熙说。
裴怀恩听罢再往前,动作利落的脱了自己外袍,伸手递给李熙。
“又发作了?”
裴怀恩面带不悦,“御医院那边的人怎么不尽心?药开了这么多,却不见你身体好转。”
李熙没法反驳,悻悻的把衣裳接过来披了。
披完侧首嗅嗅,心又死一半。
好香——虽然已被小心处理过,香味变得很淡,以致不贴身穿便嗅不出来,但这的的确确就是裴怀恩身上的香。
“先、先不提这个。”
李熙拢唇咳嗽两声,偏头躲过裴怀恩贴他额头的手,尝试转移话题,“玄鹄,你猜慕容瑶方才和朕说什么了?”
裴怀恩闻言皱起眉,心里明镜似的,看出李熙这会压根就不冷,但也没有多问。
幸好李熙也没真指望裴怀恩回答,他见裴怀恩安静下来,似乎愿意听他说,便连忙意简言赅地把方才之事全说给裴怀恩听,临了还不忘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
“……喏,事情就是这样了。”
好一会过后,李熙口干舌燥,解释得喉咙都快冒烟了,他当在裴怀恩面前擦了擦汗,然后再叹气。
“玄鹄啊,朕眼下进退两难,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裴怀恩含笑睨着李熙,期间虽未插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李熙的唇,也不知到底将李熙故意说给他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如芒在背。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熙屏息凝神,听见裴怀恩终于舍得开口了。
裴怀恩说:“这样说来……皇上若能娶到她,是件好事儿啊,皇上还有什么可愁的呢。”
李熙眼睛一亮,心说等的就是你这句,面上却装得更凄苦。
“是好事,可朕心里难受。”
李熙凄凄惨惨戚戚地抹眼泪,虽说其实一滴泪也没有,“玄鹄啊,朕有句话说出来,恐怕你又生气,但你是朕身边最亲近的人,朕还是想和你说。”
“你不明白,裴怀恩他从前其实为朕做了很多事,他心里有朕,朕也答应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现如今,朕居然因为一个慕容瑶,心生动摇了,朕觉得很对不起他。
况且若非涉及到两国邦交,朕其实一点也不想娶慕容瑶那女人,朕只要一想到得把她迎进宫里,朕就很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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