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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人。
清瘦的一个,素净的蓝衣衫,发粗略在脑后束了束,松垮垮地垂着。
那眉眼深邃却不突兀,唇薄却不过分,鲜明的脸。
既像话本子里那神山上万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又像传说里那芝兰玉树的绝尘仙君。
衔枝本是个很厌恶男人的人。
但这个人生一副清瘦却宽广的肩膀,很高,起身时都要低着头。
她眼尖地再盯那头长发,光滑黑亮,不知要多少皂荚桂花油才能养出来。
那手,玉一样润白。
手指极长,掌也宽大。
嘶。
衔枝忍不住几度瞟他。
怪不得她娘要跟他走,长得实在好啊。
就是这个年岁…好像对不上?
她正出神,继父又唤她一遍:
“衔枝?”
衔枝顿了下,回神:“爹,你刚刚说什么?”
男人凤眼微垂,又耐心重复了遍:
“你饿不饿?”
衔枝抿嘴,大眼转了转,还是老实道:
“我饿。
几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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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入梦(二)
他于是站起来:
“锅里有些兔肉,我盛来。”
衔枝一双眼登时亮了,肚子顺势咕叽。
趁着那人出去,她又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
这继父姓裴,名既明。
镇上认识的人都说年岁有个三十四五,来的时候就是鳏夫,不爱说话,人缘也不好。
她寻思了下,觉得长这么张脸,无论如何也不会人缘差劲。
起码女人缘不会缺。
门响起来,那人端着一只木碗到她手边,并一双筷子。
她道谢,小心接过吃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看她。
衔枝也顾不上自在不自在,她饿得慌。
吃完一碗还没饱,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说。
继父问起来时衔枝大方微笑,一个劲地说够了。
他收回碗,无风无波的眼在她唇角的油上停了停,又落到她红艳艳的唇上。
隔了一息,道:
“锅里没有了,不过有几个果子。
我等些洗来予你。
家中…一个亲人也无了?”
衔枝眸子颤了下,摇头:
“没有的,都嫌弃我呢。
只有爹愿意收留我。”
她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大眼上熟练地垂了泪珠,红了鼻尖,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了:
“我知我这样同癞皮狗似的。
可我没有法子了…我本以为我娘还在的。
可没想…爹,我娘什么时候没的啊?”
衔枝用袖口点眼周,抿紧了嘴巴无声哭起来。
这是她对付她老子惯用的伎俩之一,很有些效果。
她老子每每见她这样都要抱住她心疼:
“我枝枝生的多漂亮,可不兴哭啊!”
她一边卖可怜,一边悄悄打量继父反应。
裴既明静静瞧了她一会,没有回她娘的问题,沉声:
“无妨。
既然你来了,我自是要照看好你的。
我去打水,今日就着这床睡一夜吧。”
衔枝眉头一挑,停止哭泣微张小嘴:
“那爹你呢?”
裴既明只留她背影:“我打个地铺就是。”
衔枝洗好澡,没多久熄了灯。
继父的地铺在她对头,她觉着这人还挺君子,连日劳累,一夜就睡了个好梦。
第二日再醒,那继父已经不见了。
衔枝挠挠头,取出包裹里的信和那娘留给她的碧玉珠串,想了想穿好衣裳出门,未料那人正在门口的石桌上写对联。
一身的素净,清雅的侧颜同背后的连绵大山融为一体,却又突出着,静谧幽远。
她一时间又看出神。
裴既明见她来了,放下笔:“是饿了?”
衔枝忙摇头,突然脸热:
“不曾,还好呢。”
他不置可否,还是站起来。
衔枝在原地,想了想跟上去帮忙。
那人也不拒绝,任由她蹲在一边烧柴火。
一边烧,衔枝还仰头笑笑,问问火力对不对。
他微微颔首,只说:
“好。”
衔枝笑了,擦擦手,把那玉串子递过去,道:
“爹,我娘给我的信物。
我想着带在身上不方便,还是你收着吧。”
她是示好,将唯一的东西给了这个继父,意在一切都依靠他。
果不其然,裴既明的面色稍软了软。
他接过那珠串,把弄了好一会。
最后戴在左腕上。
珠串滴答相撞,煞是好听。
衔枝眉头一跳,那碧色流转的珠串在他润白的手腕上很是相称,青的更青,白的更白。
似乎就是特地为他打造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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