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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更不知道,罗袖居然是这样一个娇俏的粉嫩姑娘。

罗袖张开手转了一圈,让衔枝欣赏欣赏了裙子,道:

“看看我的衣裳,多好看。

全是鲛纱做的。

再看看小主人你,穿地那是什么东西?若是将军醒来瞧见你这副模样得气死。

他虽专横,可对待心腹是很好的。

更不提你是他唯一的血脉。”

衔枝顿了会,垂头:

“我需要出去。”

罗袖脸上的笑意缓缓冻住:

“可我不会让你杀了我的。

知道你为什么常心脑痛吗,知道你为何几次燃血吗。

真要杀了我,谁来告诉你因由呢?

这些可不是虚妄的东西,这关乎你的性命啊。”

衔枝默了一瞬,慢慢直视她:

“我这条命从来多舛,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我出去之前,这里的一切我都不会信。”

罗袖脸上笑意彻底不见,转为无奈:

“你这样处处小心谨慎,实在叫我觉得可怜。

小少主到底吃了多少苦才养成这个性子?

你本该和楚衔枝一样,是我族最金尊玉贵的公主。

若你愿意,也可以是太女,女帝。”

“罢了,想让你看见的都给你看了。

我不逗你了,这阵灵就是你自己。

此阵从头到尾都围绕将军铸造。

然将军只留一点记忆,并无肉身。

是以你是此阵力量凝结的第一要素。”

衔枝猛地睁大眼,罗袖歪头,骤然盯着她的心口:

“我只提醒你到这里啊。

若你成功了,我再跟着你走。

记住啊,我是罗袖。

我很强呢。”

风过,那只瓷枕突然碎了一地。

衔枝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很久,听见远处好像有一阵一阵的脚步声。

忽地慢慢蹲下伸手,捏了一只在掌心。

尖锐的口子划破肌肤,很快流下鲜血。

她浑然未觉。

如果不错。

这就是机缘。

如斩三尸,杀道侣证道一般。

她,需自戮。

那些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衔枝捏着瓷片的力道越来越紧。

她忽然站起来,迎风而立,遥遥望一眼开始爬石梯的众仙家。

他们一个个手持法器,急不可耐,粗喘着气东张西望。

衔枝蓦地转过头去,看手中的碎瓷片。

若不意外,她就是阵灵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虽不知是怎么传的,但总不可能说她什么好话。

她在最高处的废墟里俯视那万丈阶梯上聚齐为一块乌压压的人。

眼前忽然恍惚。

那些仙家乍一看,竟与当年的疯癫流民并无二致。

说来有趣。

同做楚衔枝时自刎一样,她竟一样迷茫。

好在碎瓷片的痛突然一下唤醒她。

衔枝望着那些人,蓦地握着碎瓷片,贴着胸口一圈,随后一点点地往里刺。

不论罗袖所言真假,赌一把。

很痛,但她异常坚定。

她的手指摸到了剧烈跳动的心脏,湿润光滑。

粗糙的瓷片切断筋脉。

衔枝的头脑中开始发黑,手却不住地继续往里剜。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

眼前终于一片漆黑。

衔枝似是听到念霜喊了一句:

“衔枝,不要!”

作者有话说:

念霜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坚定自我意志的女孩

宝子们不用担心哒

不是说针对了主角就是恶毒女配呀,兴许有别的理由呢,诸如立场?(咳,搓手)

小裴和即将赶到的小祁,玹卿:我先看会戏

第109章阵破

阴暗的天际,缓缓被光刺裂,破出一道道碎散的晴空。

念霜混在一群仙家里,听得那一声脆响的提点,当即便同他们一起朝此处来。

无一例外,所有的仙家都想杀了衔枝。

不仅因她是阵眼,更因她是毗颉的亲女。

她抱着同样的想法。

衔枝不该活着。

可立在废墟上的姑娘似是乘风仙人一样,轻渺地仿佛一吹就要散。

她屏着脸,加快脚步,却赫然雷劈一般震住。

灰暗中白皙的手,鲜红的血,织造一片触目惊心的景。

念霜握剑的手随着看清衔枝自剖心肝那一幕,哗地抖了起来。

她看不清衔枝面颊,听不到她是否说了什么。

目光无法控制地聚焦到那染红的胸襟上,念霜恍惚只能看见那越发绽开的血花。

同她最不想回忆的那莽撞一世一样。

女帝楚衔枝,自刎祭天。

罪徒衔枝,剖心破阵。

那时人间的她,听着流民们的嚎叫,匆忙跑下马车,鞋袜俱烂,拼了命地在那干涸的大地上狂奔,抛却一切端庄沉稳。

她推开一个又一个流民,她涕泪横流泣不成声,她疯了魔地嘶嚎:

“陛下不要!”

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波浪里,只能看见黑茫茫的人群上掉下一颗秀发如墨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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