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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既明一下叠好信,轻声轰他:“出去。”

枳迦哦一声滚了。

裴既明抬高窗子,那夜突然在他看书时飞来的鹞子今日也没有来。

他有些难察的心烦意乱。

又翻出那封信,指腹轻轻悬在那一手潇洒霸道的瘦金署名上。

楚衔枝三字,一个个轻点过去。

竟还是莫名心焦。

裴既明胸膛起伏,绀青的眼垂下一道沉闷的弧度。

他没有料到,当日叫他空期待的楚衔枝居然给自己写了一封信。

她分明就在宫中。

莫非是…掩人耳目?

可先前她大晚上都能大大方方地来寻他,这又算什么?

潜意识里,裴既明不信楚衔枝会这样做。

她对着他时那样直白随意,怎可能费这心思。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不知道可以不可以把小裴弄过来,虚风到处搞事!

大家有没有猜他正邪的嘎嘎嘎,回去之后小祁美美地成了正夫

祁燮:师兄,人间你怎么连通房都不是?

裴既明: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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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写信

窗边是枳迦在窸窣扫地。

他听在耳里,漠然闭闭眸。

镶一圈浓厚睫羽的重皮眼睑在空中微拂几回。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桩桩件件无可控地游鱼一般吐着泡。

她那样斩钉截铁地脱口而出“不可”

没有一丝犹豫。

从未想到过会有人这样嫌他。

十八年来人人都仰望他,敬仰他,渴求他。

即便他那样冷情冷心的一个人,也知晓官员民间关于自己的赞颂。

风动,携来歌声。

竭力驱散这少年谪仙眉眼间罕见的郁。

“西上莲花山呐,迢迢见神君。

素手把芙蓉啊,虚步蹑太清……”

窗外适时响起枳迦的哼唱,小小断了他思绪。

悠然,苦中作乐的高兴。

悠悠荡荡断断续续,没了丝竹管弦作伴的哼唱,竟叫裴既明霍一下睁眼,恍然隔世。

这是从前在故国时宫内外都传唱的诵歌。

赞太子仙姿,颂太子清雅。

他是全国上下心中最公正也最不近人情的未来明君,定得大道,带领子民欣欣向荣。

提到七皇子,他们便如瞻仰神君的信徒一般,无比地信任他,肯定他,钦佩他。

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稚儿。

自发供他,祈他。

盼他守住国土。

他却直接辜负了这纯粹的期望。

他让子民面上蒙羞,他让他们为外人耻笑。

即使他们恨他,怨他,骂他,裴既明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夜深人静时,许会思乡,会愧对先祖,子民。

可裴既明不怨。

只是这才两月未闻的诵歌入耳,却叫他一颗心骤然被密不透风的丝线绑住,隐痛难耐。

金光游兮,窗子上光秃秃的小枝丫被吹拂地抖动。

细细一根岔枝在眼前招了招。

裴既明呼吸微顿。

海棠枝彻底失去了当日的娇艳动人。

于路边随处可见的枝丫毫无区别。

他却一直没由头地留着,几次想过扔了算了,却次次收回手。

他沉眸,忽地皱眉。

…楚衔枝那日于漫天花海中折枝赠他的一幕竟然刻在脑中一般,只要他一瞧见这枯枝便会立即忆起,连一息的时间都无需。

裴既明蓦地将那花瓶挪到窗外,无比烦乱。

枳迦见那修长的手重重把瓷瓶置出来,一顿:

“世子,你不是很喜欢这枝丫吗?扔出来做什么呀?晒坏了!”

窗里的人顿了会才寒声:“要它好好晒上一晒,认清是烈日灼心,还是寒冰冻心。”

枳迦抱着大笤帚睁圆眼,咦一声:“这说的是什么呀?”

夏日炎炎,到了最热的时候。

距上一封信到后的第四日清晨,那只黑白鹞子又偷摸用喙敲了敲后窗。

正在阅书的裴既明手一动,听着声趿鞋下地。

一开窗,那鹞子眯着大眼高兴地在他袖上蹭了几下,随后伸出右脚,示意他取里头信笺。

裴既明拿下,鹞子扑棱一下便如上次那般飞走。

裴既明望它眼,展开那叠地小小一卷的信纸。

寥寥几行字却叫他眸光陡炙。

他凤眼难得窒住,显出连枳迦都不见的繁杂的惊诧。

这是……她所写?

与上次的问好不同,楚衔枝这次写了一首…

情诗。

【前月花朝时,长街灯如昼。

月上梢头,未闻君侯。

【今月定州时,月与灯依旧。

竟思君颜,欲念还休。

她言,花朝节她盼着他等她,却未见。

…她远在外地,思起他容颜,几次想念,却又暗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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