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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原地推搡了好一会,最后以妻子抽了男人一耳光结尾,气势汹汹地继续往这里来了。
待到他们凑近到山丘脚下往上爬,他们终于听见了夫妻俩喘着粗气骂的什么:
“这天杀的鸟!
嫩不死它我冲烂你滴脸!”
“哎嗨,这同我有哪嫩关系,是它偷滴烟杆!
我捧出来擦擦嘚功夫就挨它偷了,我找谁说理切?”
楚衔枝依稀听明白了个大概。
再一看手里的长棍,还真是卸了烟斗的烟杆子。
只是没钻烟道。
她瞧眼鹞子,又瞧眼裴既明眼里明晃晃的:瞧你这鹞子做的好事。
裴既明看着她那明明满肚坏水却还爱装无事发生的模样额角青筋便忍不住一跳。
从来波澜不惊淡漠孤冷的人转头,却又侧目,心头浮抹微妙。
竟莫名其妙地整暇以待,不着痕迹盯着楚衔枝那纤长的背影等着看她还要干些什么。
夫妻俩刚把手伸上来,楚衔枝便把烟杆子递过去,左手压住嗓子模仿着晋地南方的吴语口音道:
“阿哥阿姐,原是你家的烟杆子。
对你不住,我是使唤鹞子去捡柴的,却没想它飞去你们家里。”
鹞子歪头,听得这追了它一路的声音,应景一叫。
树木高山遮掩,他们并未看见两人。
听得雀鹰叫唤眉头一拧,却又听到这难分雌雄的嗓吓了一跳,大叫一声紧紧攀住才没掉下去。
楚衔枝帮了把手,两人就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容不迫地伸过来,抓住他们二人袖子一提便将他们提了上来。
刘老大同他媳妇站定时还惊魂未定,捂着心口好一会才抬眼,入眼就见一个长得妖妖的公子哥笑意袅袅地瞧着他们,手中还握着他们家的那根祖传烟杆子。
这公子哥通身的天成贵气,连他一身湿透的破烂衣衫都挡不住。
虽长得过分艳了些,可却叫人不敢说出不正经的。
他媳妇刘王氏看得眼睛直勾勾地,胖脸上一下飞两坨红,结巴道:
“这,这哪里来的美人,可是天上狐狸仙君投的胎?”
刘老大痴呵呵地点点头,反应过来推他媳妇一把,“晦气,你尽丢脸!”
楚衔枝笑笑,右手握拳抵喉咙上不轻不重地咳两声。
忽然转身一把抓住裴既明的肩膀便将人拽起,再看他们已然换上一张凄凉荒芜了却希望的脸:
“阿哥阿姐,实不相瞒…我与兄长是徽国边境逃难来的。
那晋朝太女残暴不仁,一路残杀,将我家宅子一把火烧了。
只剩这一只鹞子陪在身边。
我们无奈只能跑了,路上却掉进江里迷失了方向。
我兄长自幼瘫了腿,我便只能一路做牛做马背他走,胡乱就走到了这地界。
还麻烦了你们,我真是…”
她沉痛地几度凝噎,裴既明听得太阳穴直跳,听太女本人在这怒骂太女的感觉过分奇妙,双腿也真莫名地疼起来。
她还不忘在他复杂地骇人的眼神中轻飘飘警告他一眼,随后对着不知所措的夫妻俩一低头,道:
“我与兄长七日未吃过一粒米了,阿哥阿姐,还求你们舍我些饭菜。
我不吃无妨,我这兄长不能不吃。
他还染了风寒,人瘦了一大圈。”
裴既明顿了下,在楚衔枝活灵活现的演技中到底沉默,突然又觉她这模样诡异的好笑,自己都不曾察觉地轻扬了唇角,又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猛地压下唇角继续淡淡地瞧着他们。
本就是清冷的一个人,这病骨沉疴却倔强不肯吐露痛楚的样更坐实了楚衔枝的话。
夫妻俩听完这叫人声泪俱下的演出,好半天不敢说话。
五味杂陈。
夫妻二人有些淳朴,尤其刘王氏被两个美色迷昏了神智似的,二话不说一拍手就悄悄避开人带着他们回了村。
吃了饭洗了澡换了衣。
前脚刚走没多久,他们待的地方底下突然隐约传出人声:“将军,祁二公子,不好了!
咱们挖错地方了,这上头好像是座山!”
“太女特地用百辟在树后刻了一圈刀痕,她必定来过此处!
难不成错了方向?不对,灌木都死了,这地方分明被水倒灌过。
等下,那溶洞里是不是有条路?!”
刘家村里,楚衔枝坐在竹凳上听刘老大有些拘谨有些好奇地用竭力标准的官话搭腔:
“我听说了。
那太女不是个好的,害,说到底是那个徽太子没用。
你们咋进到这来的?这山后是咱们村的禁地!
你们来时没瞧见里头的夜叉庙和神君庙吧?诶呦,那可是要命的!
你们若看见什么了千万不要掩藏,我现下就去镇子上拿些驱邪药来给你们煮!
媳妇儿,儿子,你们在这侯着两位!”
第12章心震
“庙宇?并未。”
楚衔枝正抿着麦茶,听得他那番话双燕眉微妙一挑。
刚回了句刘老大就小跑着出去了,卧房里水声簌簌,裴既明皱着眉草草把自己擦洗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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