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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桃却忧心别的,愁心道:“我那头倒还好,阿娘这里一是父亲,二是郁苒,前有狼后有虎的,叫人才不放心。”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罢,你入今在闫韩侯府,就是不说什么,也是在给阿娘撑腰,何况我已给段家去信,叫他们将京中偏宅翻新,不日便可搬出去。
只一句,你父亲之言不可信,阿娘与嶔龄用不着你来帮扶,那郁苒和段岐生由他们翻劲,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知道吗?”
郁桃点点头,想起郁苒二人犹如一颗毒瘤,如何都缓解不得,有几分郁郁:“那阿娘可要保重自己,无事我就回来看您。”
提起这句,眼看日色也到了时候,泰半日子过去,回门期限已至,郑氏眼中含了泪,哪怕离得近,终是不舍得,撑着木椅站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没再说什么。
郁桃眼中亦然含了泪,‘嘀嗒嘀嗒’落在裙幅上,郑氏掏出手绢,反而笑她:“多大姑娘了哭什么,这般近,想回来便回来,想吃什么传个信儿,阿娘就能给你送去。”
两人低声说话,众人都记着时辰,将这对新人送至府门外,一一行礼辞谢,期间祝福讨喜的话不断。
终于在日暮西沉时,上了马车。
旧日喑白的墙邸让夕光染成金色,巷中府门前早早挂起夜里的灯笼,这条来时的路被走做归路,又是一番不同的滋味。
郁桃撑着下巴,瞧眼前的男人若有所思:“你是什么时候想要娶我的?”
韩祎愣了下,道:“未曾注意。”
郁桃有点不高兴,还是凑近他笑:“那就是在普华寺时。”
韩祎撩她一眼。
郁桃啧然:“佛祖座下,你竟有如此不轨之心。”
“嗯......”
“所以,现在我们结为夫妻,你可高兴。”
“高兴......”
“那也算是佛前结一段缘,书上是怎么说的,佛前结缘,可是要......”
郁桃攒着眉,硬是想不出后半句,伸手去戳身侧的人。
刚伸出手指,就被男人一手握住。
他眸色深深,一切似不言而喻。
“要白头偕老。”
第六十九章冬末初春
太皇太后薨于次年冬末。
偌早的清晨,窗阑凝着露,递消息的小内侍跌跌撞撞哭倒在内院门前,西望的长钟杳杳荡来。
郁桃拿着韩祎的外袍,推门就见他一身单衣长立在廊上,久久望着钟声所响之处。
“您先换身衣裳进宫去吧,我随后跟着母亲来。”
韩祎目色浓黑,沉默良久,却转身进了屋。
“随你们一起入宫便是。”
他道。
郁桃虽不解,心里几分揣测,大约明白三分,吩咐丫鬟婆子将府上依照国丧之制,把那些一应喜庆的物件儿都收了,二者前些时候做的素衣当拿出来都换上。
马车入宫中只是片刻之后,郁桃见苏氏与郡主,两人默默寡言,早已是双眼通红。
不过天色蒙蒙亮,街道只余马蹄声响。
韩祎闭着眼,看不清情绪,郁桃却知这半年,他本该与诸位皇子侍疾宫中,再不济一月也该有个几日在太皇太后身边敬敬孝心。
但几番都被挡回,得几次近前探望的机会,四遭也都是宫女、老嬷嬷、太医或是公主皇子不断,圣上之心显之昭昭。
郁桃想起那日,段歧生又要纳一美妾,郁苒带着幼女朝郁岁游哭诉,那段歧生自从朝中下了官职,又何曾惧过她?
只管领了美妾上门,说这妾一是出自郁苒身边,二是怀有身孕,如何抬不得妾呢?莫不然将来让外人所知,那孩儿的母亲不过是个洒扫婢?
郑氏礼佛,上山给祖母点灯去了,郁岁游无法,去闫韩侯府请郁桃回来。
郁桃站在厅堂上,看双眼红肿、身形瘦削的郁苒,又看跪在地上袅袅一缕烟似的美妾。
她却忽而想笑。
许是那日在普华寺许的愿当真灵验了,这段歧生自郁苒生产后便接二连三的往房中纳人,先是沁水,后是雪柳,再是这个连名儿都唤不上的洒扫婢。
“既是身怀有孕,又是妹妹的家事,还是请父亲做主为好。”
郁岁游眉头皱拢,面色很是不愈的样子,但未等他开口,就见郁苒身前一个婆子上前一步福身道:“何须劳烦亲家老爷,咱们大夫人自临安来了信儿,允过咱们大爷纳这房妾,却不想少夫人不知礼,一大早哭哭戚戚回来告状,让别人知道还以为咱们段家苛待媳妇呐!
就是咱们段家心善,婆母不曾给新妇立规矩,不然换成别家,哪还有嫁出去的没事往娘家跑,还找回来另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来管娘家……”
郁掀她一眼,便垂头轻拂盖碗,翘楚一个健步,将这左一个‘段家’右一个‘嫁出去’的婆子扇出几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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