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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前有山风漫过,吹起她垂下来的桃粉色丝绦。

他不自觉地伸手,想握住那抹救赎。

丝丝缕缕的酒香,让少女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酒酣意甜,她抬起略微几分朦胧的眼,斑驳日光,地上有颀长暗沉的影子斜斜地落下来,顺着看过去,看见了站在飞檐上的男人。

他漆黑的眼,脸却像雪一样的白,就像他满头白发,是彻人的冷。

白老的千日醉果不其然,酒劲实在是太过浓烈。

沈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桃粉色的衣裙皱成层层叠叠一团,她微微俯身,一寸一寸将其抚平。

然后。

她偏了头,冲着身后笑道:

“老白,那个傻子又来啦。”

作者有话说:

补昨天的更新。

后面一段不虐了,最近几章掏空了所有。

第90章山花盛

三山朝会,道法万千。

十二长老悲悯心怀,讲经论道九九八十一天。

论道峰下,人影憧憧。

峰首十二金座正中央首座,须眉白发的苍苍老者至坐于其上,白袍加身,身影虚幻。

淡金色铭文从最上首逸下。

今日讲经者,是天厄。

卫小青呆呆地望着对面人闭目静坐如痴如醉的脸,却始终听不进去。

他向左不经意扫一眼。

果不其然,空无一人。

今日才是讲经第二日,这厮就不见人影了。

他拧紧了眉,下界之人就是不懂礼数。

老实说,他总觉得那个人行踪鬼魅,与神山作派实在是不相符。

不过,想到了昨日,卫小青摇摇头。

“卫道长。”

他应声抬头,看见了一双平静的眼。

白发男人从善如流的伸出手,掌心是一块完整的太乙精金,纯度极佳。

“折玉愿用此物换取道长的九瓣金莲,其中一瓣。”

金色光泽流转,男人垂眼,淡淡道,“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卫小青喜炼器,投其所好。

他想到这,眉眼间几分懊意,悔不该与这下界之人接触过多,然而他想起乾坤袖中的那块太乙精金。

这也实属不能怪他,实在是那厮,给的太多了啊。

何况九瓣金莲听起来珍贵,最妙之处却是佐食罢了。

因而除却少数冤大头,少有人寻。

果然是乡野粗鄙之人。

卫小青撇撇嘴,心中再次暗嗤,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

蓬莱极西,白虹观。

神山的夜晚,流萤飞蝶,绕着檐下吱哑作响的竹制风灯,绕着绕着,绕过一道颀长暗沉的黑影,萤蝶受惊,四下纷逃,像极了一小簇小簇的焰火。

谢折玉像隐在暗处的影子,沉默地盯着远处嬉笑玩闹的少女。

旋即,他闭了闭眼,想起了昨天。

白老自然第一眼也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那个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天命之子。

他如临大敌般将沈卿护在身后。

那只雪鹞也同仇敌忾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啄他一口。

沈卿偷偷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雪白的发,漆如黑曜石的眼。

这个男人立在那里,像一尊冰冷刺骨的雕像,就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寒意。

然而,他手中却握着,一束娇艳盛放的山花。

许是刚摘下来,几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上还沾着晶莹透亮的露珠,山花明艳,红的像霞。

“阁下忽至我白虹观,不知有何贵干?”

白老捋一把长胡子,沉声肃目道。

谢折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却在此刻感觉回到了在扬州与少女初见之时。

悸动不已,惶恐不安。

上山时,小径上野花盛开,鬼使神差地。

他垂着眼睫,发白的指尖握紧了娇嫩不堪的花束,心脏跳动得几乎要蹦出来。

“我……”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把这束花送出去。

嗓音艰涩喑哑。

“我…….是她的故人。”

攥得太紧,山花零落。

夜风吹过他苍白的脸,又落在他颤抖的唇。

连吐息都是冷的。

该怎么说……..

她是我十里红妆过二十四桥的白首。

她亦是引我入山门渡万法修道途的一世尊。

冰冷的风自脸上淌过,冷到他现在无比清醒。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少年能几时,鬓发早已苍。

夜雨剪春韭,佳人梦黄粱。

“故人……?”

白老回头,带着几分疑虑。

他这一回身,彻底将身后的少女显了出来。

沈卿捧着小脸,笑眯眯道,“老白,他在说什么,人家怎么听不懂呀。”

“你可还记得他?”

看见她这般模样,白老亦是愁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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