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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
脸上很僵硬。
他费力地睁开眼。
光线刺入眼帘,是久违的日光灯。
钟夙眯起眼睛。
他试着撑起自己的身子。
他暗中运了力,终于抬动关节,慢慢地从棺中坐起来。
眼前有一团模糊的黑色像他张开。
他看不怎么真切,抬手放在额前,试图挡住日光灯投射来的光线。
黑影越张越大,越靠越近,隐隐带有引力。
钟夙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被黑影从脚到腰,再到胸膛,一点一点吞噬。
最终,末了头部。
钟夙眼前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第37章南蛮子
钟夙再次醒来时,已然是清晨。
林间有鸟宛啼,眼界里是郁郁葱葱的绿色,钟夙侧动自己的头,便见自己正躺在林子间的草丛里。
眸里的草绿得发嫩,钟夙的焦距渐渐放宽,望至一眼无际的丛林。
他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勉强扶着树干支起身体。
踉跄往前走了几步,钟夙又摔在草丛中。
心脏的疼痛让他痛得直抽冷气。
干涸的嘴唇抖了抖,钟夙伏贴在地面上,好半会没爬起来。
过了一会,身子又动了动。
钟夙贴在地面上的耳仿佛听到了不远处水流的声音。
他略略迟疑地抬起头,目光在林间搜索,好半会才锁定了方向。
他伏地慢慢爬了过去,果然见一条溪水潺潺而流,清澈见底。
钟夙再也顾不得什么,伸手捧了水,往嘴边凑去。
溪水仿佛甘霖,润了钟夙干燥的嘴唇。
钟夙又喝了几口,直到口渴之意缓了,方才停下来。
胸口疼痛之意降了不少,钟夙深深地吐了口浊气,但随后他脸色骤然发白,全身一阵痉挛,蜷起身子。
手按住自己的小腹,试图减轻小腹上忽然传来的绞痛感。
但痛愈发猛烈,一拨紧接着一拨,令钟夙缓不过气来。
他的手指深深嵌入肉中,额上俱是冷汗。
腹中的疼痛过了好一阵子方才慢慢减轻了。
钟夙早已精疲力尽,平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沉沉地喘着气。
这整个人四平八稳地平躺着,呈了一个“大”
字。
突然,钟夙抬起手,轻车熟路地摸到自己的衣领,解开衣领上的一个扣子。
解完一个扣子,他又摸索着去解下一口扣在,直到褪到胸前,钟夙又伸手去解开衬衫的衣领。
随后,他慢慢扯开衣服,低头望向自己的胸膛。
左胸上有个明显的伤疤,和那日中枪的位置一模一样。
钟夙皱眉,又翻身支起身子,凑到溪水边。
水中有倒影,印着一个清俊男子的面容,熟悉又陌生。
钟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水里的人也摸了摸自己的脸。
钟夙眯了眯眼。
水里的人也眯了眯眼。
钟夙直愣愣地看着水里的人,水里的人直愣愣地看着他。
那个人,是自己的模样。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应该是一副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身体。
钟夙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画面,想到自己的队长,想到雷霆大队,想到自己中枪那一刻的情形,最后画面一转,转到了沉景宫漫天火焰烧红的半边天色。
他微微打了一个寒颤,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猛地站起身来。
但这猛然起身时,动作居然不再僵硬。
钟夙狐疑地望了眼溪水。
溪水依旧清澈,与众多林间小流一般静静流淌,或许自亘古便开始这样源起,化为水流陈地。
只是一样的此景,钟夙脑海中却闪现一人身影。
那人侧在篝火下,睡得很熟,睁目龙颜,闭目安详。
钟夙心里微微一动,垂下眼睑。
※※※
钟夙也不知行了多久,才出了那片林子,再往南行了几步,便看到一处宽敞道路。
自山下俯瞰,道路笔直,一直眼神到视野镜头。
东方的镜头边,有烟尘卷起,迷糊中像是有许多人马往道路的西处行去。
钟夙犹豫着要不要下山。
那头人马便缓缓近了。
那是两列整齐的军队,士兵佩戴清一色的铠甲,红巾束戎。
队伍前端和中端各有人把旗,数面旌旗迎风招扬,上书“封”
字,龙飞凤舞,和着西风猎猎起舞。
钟夙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封字。
封国,好像是那个男人的江山。
钟夙虽在禁宫,但也听男人提起几次过。
原来自己又回到了男人那个时代。
钟夙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忽然觉得有种阴错阳差之感,却偏偏无法解释自己一而再地重新来到这个时空的原因。
不知道那个男人还在不在。
钟夙的目光慢慢在队伍中搜寻,最后凝视在铁骑上一人。
一个熟人。
看这人模样,和离别之前没有大变,只是戎马军装,红缨披甲,虽然在这军阵当中,却不掩其俊美华贵之气,腰间配着的乌鞘宝刀,分外醒目。
钟夙脑海急剧搜寻往日记忆。
他记得那时纪慕年曾告诉自己要去西南边陲,此时见到纪慕年,莫不是此时此地就是西南之地?
西南与京城隔着十万八千里,那个男人应当不会在军仗中。
他这样想,不知为何,心里又是有些安心,又是有些失落。
钟夙沉静地敛眉。
待到数万大封铁骑过后,沙土飞扬,钟夙才慢慢从山坡上滑下。
他望了望军队消失的方向,再回望东方官道尽头,最后转身循着路,往纪慕年领军的方向行去。
他也没有可以加快脚步去追上纪慕年的行军,只是慢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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