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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的累了,就趴在案上,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满是好奇,视线最后落在那盛满了信的锦盒上,祝闻语专注替她挽发,并未注意到燕昭的手已经够向了那盒子。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些,她又惧寒,宫人便在案边又添了个炉子,能驱散些凉意。
银梳的齿子划过一缕打了结的发丝,燕昭疼的一咧嘴,已经碰到木盒边缘的手不能自己的哆嗦了一下,却未曾想,直接将那盒子从案上推了下去。
“哐——”
木质的锦盒坠地发出震耳的声音。
祝闻语也被那巨大的声音下了一跳,回眸看去,一叠信尽数撒向了案下的炉中,火苗刹那间跃动的更汹涌。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跌撞着从椅上俯身下去,祝闻语像是疯了一样,手直接伸向了那熊熊燃着的火里。
“阿娘!
小心啊!”
燕昭傻了眼,大声喊着,祝闻语并未停下,眼疾手快的端起案上摆着的茶盏泼过去,这才浇灭了炉里的火。
来不及了,灰烬之中,仅剩了半张未被燃尽的信封,才熄灭火的炉边依旧是烧灼的,祝闻语的指尖被烫红,她忍着痛,将那不过巴掌大的纸拾起。
是今日才送来的那封信。
十年了,已经十年了,这是他们分开的第十年。
她于那万人之上的位置,早已习得了何为喜怒不形于色,就连一旁手足无措的燕昭,也不曾见过祝闻语如此失态的模样,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祝闻语跪伏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开始剧烈的颤抖,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渐渐剧烈,眼泪淌下,她放声痛哭。
这十年间,谢晏词写了无数封信,却从未踏进过燕云境内一步。
这是他仅有过的一次“放肆”
。
那枚信笺从指尖滑落,唯剩了四个字可见——
“吾爱亲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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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雪幕纷纷扬扬的洒下,西北的黄沙被覆成了无边无际的空茫。
此后余生的所有日子里,祝闻语都没能忘记那个冷峭的冬天,岁暮天寒之中,守在锦阳的信使传回了一则消息。
谢晏词禅位于临崇九皇子,曹裕任国师,辅佐新帝,监理朝政。
一经昭示天下,万民沸腾,谢晏词只短短在位十几年,但那天锦阳城长街十里,皆是嚎哭的民众,胜过史书记载下的千言万语。
祝闻语握着那书简,站在窗前久久不能回神,冷冽的风催开窗子,霜雪和极寒簇拥而进,侵润进骨缝之中,她却好像无直觉一般的伫立着。
她听见空灵的一声,似琴弦断开的音,微弱又清晰。
“陛下,怎么不关窗子!
会着了风寒的呀!
陛下,你怎么了......”
进殿的春锦看到这幕,小跑着上前替祝闻语和上窗子,回头却见那人已是泪流满面,偏偏那唇角又倔强的弯起。
“好,好......”
她又哭又笑,念着无人能懂的呢喃。
锦阳城里,不再有那人的消息传来,天地间,无人知晓那退了位的少年天子,究竟去了哪里。
过了很久以后,祝闻语才明白了那日在窗前,她听到的声音是为何。
那是属于她和谢晏词这十余年的,一个潦草尾音。
祝闻语冥冥中知晓,她和谢晏词这小半生的孽缘和羁绊,都要似漫天的飞雪,消散在尘世间了。
又是一年雪窖冰天,燕昭和燕忱十一岁了。
春锦反复仔细的翻看着锦阳送来的贺礼,依旧是准备周全,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陛下,每个锦盒都翻过了,没有书信。”
听此言,祝闻语眼睫颤了颤,手中的纸一点点掐紧,过了良久,又慢慢松开,任由它落进腿边的小炉里,被火焰吞噬。
那之上隽秀的字迹被一点点燃成了灰烬,归于虚无,十年来唯一的回信,终是未能寄出。
从那日之后,朝中的大臣无不惊异,女帝继位以来,本一直以和睦温然之气示人,却一夜间变了性子,手段雷厉果断,态度更是冷硬,燕云原本积患已久的祸根,短短三四年的时间,被尽数拔起,祝闻语的威望更深。
旁人赞叹有余,唯有几个近臣才知,女帝是在为两个小殿下铺路。
“再到今年的深冬时,燕忱燕昭便要十五岁了。”
祝闻语坐于殿上,珠帘坠下,堂下人见不得女帝的神色,却仍能自那抿起的唇角上窥见圣威。
“陛下的意思是?”
座下青衣男子抬眸,迟疑问道。
“立储之事,贺州,孤要如何是好。”
祝闻语扶额,叹了口气,此时殿中无闲人,便也不再端着架子,斜倚向身后,声色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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