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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按照菠菜看书的速度,想来前人的兵书已是看遍。
“它叫七略。”
菠菜说,“我会试后趁着还未放榜无事可做时写的。
虽然还未写完,但我想先让你看看。”
说这话时他的眼里好似有光,是自信的光。
钧哥想菠菜的确是该自信的,他的文采向来一绝,武也精湛,如今这未完的兵书也是厉害,不过是粗粗一阅,钧哥便知这是一本足以被收于藏书阁、拓写数本传于后世的绝妙之书。
“是本好书。”
钧哥说着意将书本塞进袖中,想了想还是又拿了出来,小心地塞进衣襟。
“可会继续写?”
他问。
“会的。
你都说是好书了,我又怎能让它成那未完的残品?”
菠菜轻轻一笑,“下一次再见,你就能看到全本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很期待两人下一次的相见,那时定然又是另一番场面。
他有些好奇,便于临走前问钧哥,“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打算?”
“继续流浪吧。”
钧哥回答,“去江湖。”
“作甚?”
菠菜又问。
钧哥轻轻按上自己的剑柄,他想到了阿城,想到了吹雪,想到了他们已是开刃的剑。
“像你一样,去完成目标。”
他说,“去,成为天下第一。”
322
菠菜走了,带着对目标的追寻,他背上行囊独自踏上前往边关的路。
看着他消失在官道上的背影,钧哥不禁感慨万分。
他忽然明白了送别的感觉,那种看着友人离去、不知何时相见的微愁,淡淡的。
或许,两年前刚刚得知他离开的菠菜也是这种感觉吧。
有些怅然若失,但更多得是对离人未来的祝福。
菠菜,加油!
钧哥暗暗在心底给菠菜打着气,准备回城套一下臭弟弟的麻袋,揍一顿,然后继续自己在江湖的流浪。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见一人站在不远处幽幽地看着他。
那人一身青衣,有着如秋水一般的眸子,幽幽如秋天死水般宁静的秋水,好生眼熟。
但再一看那脸,喔,是个如水墨画一般的少年脸,看起来有些青涩,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韵味。
那人凝视着他,深深的,不知已凝视了多久。
但离奇的是,这种深沉的目光却未让向来明锐的钧哥察觉半分。
是个厉害的人。
钧哥心想,就说那隐秘行踪的本事厉害得犹如鬼魅。
就是这般厉害的角色见钧哥转身,自己也动了。
他踱步来到钧哥的面前,目光随着他渐进的步伐越发深沉。
钧哥没有动,他不知这样的人为何盯上了他,但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剑修从不畏惧挑战,也不拒绝挑战。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拔剑的——
扑通——
就在钧哥脑内风暴之时,那人忽然双腿一弯,直直跪在了地上。
那动作决绝而干脆,饶是钧哥看了都不禁一愣。
就是此时!
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抱住钧哥的大腿,接着出了惊天动地的泣吼,“殿!
下!”
那泣声磅礴而雄壮。
雄壮得就好像那传说中的力士,发出了震耳之雷鸣。
那一刻天都在嗡鸣,地在咆哮,一群黑衣人如巨浪般奔涌而出,唰得一下将钧哥围在了当场。
钧哥沉眼一看。
竟然都是熟悉的穿着,熟悉的身形,熟悉的看不清样貌却分得清气质的黑衣蒙面人。
内圈是黑布面纱,外圈是獠牙半脸面具。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这内圈的竟全都是他丢在家中的暗卫,而外圈更为可怕,那半脸獠牙之面具全都是父皇的亲军,由父皇年轻时亲手□□出来的御龙卫。
钧哥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低头看向那丝丝抱住他大腿的人儿,听着那毫无波澜的嘤嘤泣声,难以置信。
他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哭泣,难听得毫无感情,却又震耳欲聋,仿若没有感情的野猪在咆哮。
“嘤嘤嘤,殿下!”
那人满脸都是泪水,“这些年,你去哪了啊?殿下。
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好苦,真的好苦。
苦去了天涯,苦去了海角,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我们,真的好想你,也好担忧,好担忧你在外受到了欺负。”
说着,他抬起自己满目通红的眼,眼眶里满满都是泪水,“喔,殿下,你这些年受苦了!
你看你——”
他忽地一顿,好像是想到了钧哥那傲视群雄的身高。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把到了嘴边的词又吞了下去,哽咽一会儿才继续道,“都瘦了。”
钧哥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年在吹雪和阿城家的伙食,和自己越发结实的肌肉,他不由眉头一蹙,一股疑惑从心底起。
“你,谁?”
那人一哽,似乎是正中了内心的痛楚,下一息汪得一声泪射而出,“是我啊,殿下!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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