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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也知道警察找上门不是什么好事,而木颜和安柠是她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好的人,她怕因为自己害两人被警察抓起来,所以宁愿放弃。

面前的女人在她眼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像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象征,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妈妈……

在她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里,还留存着母亲的印记。

她的妈妈也是这么一个瘦弱的女人,因为瘦弱,所以面对父亲举起的巴掌毫无还手之力,女人身上总是带着伤,十天里有五天都是病着的。

可尽管如此,妈妈还是会在爸爸要打她时紧紧把她护在怀里。

母亲的怀抱,对其他孩子而言可能是撒娇耍滑的港湾,对她而言,却是唯一的安全所在。

她想等自己长大了,赚很多很多钱,带着妈妈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跟爸爸住在一块了。

可妈妈没能等她长大,就被放进了一方窄窄的棺木中。

下葬那天,她趴在棺材上不愿意起来,最后是被爸爸拽着头发拖出来的。

那是她第一次反抗爸爸,虽然只在男人钢铁般的手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齿痕,虽然之后的痛打让她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但跟失去妈妈的痛苦相比,那些都不值一提。

在见到木颜的第一眼,她就对女人升起了特别的好感与希望。

因为她的妈妈很多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这般冷淡木然。

她知道如果妈妈在的话一定会救自己。

可她也明白,木颜毕竟不是自己的妈妈。

即使久远的记忆把妈妈的形象扭曲美化,女人也远比她记忆中的妈妈要更加美丽,冰冷,强大。

她们不是一个人。

所以木颜从不会像妈妈一样笑着摸她的头,抱着她给她讲故事。

女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处久远的伤疤,虽然感到疼痛,却不包含任何的爱意。

而她看向那个总是照看自己的大姐姐的眼神,才更接近自己记忆中的妈妈。

灵动的,柔软的,嗔怪的,带着笑意的。

赵童清楚,自己并不为木颜所爱。

所以她不能再给木颜添麻烦了。

“呃……”

安柠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已经哭成了泪人,大的那个还一脸漠然。

这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不会觉得木老师在欺负小孩吧?

她正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正跟赵童对视的木颜扫她一眼,不满道:“纸巾呢?”

“哦!”

安柠赶紧把一步跨到桌前拿了抽纸塞到木颜手里。

看来木姐姐没生气,她还以为女人真跟赵童对上了呢。

然后她就见女人抽了两张纸巾,动作温柔的给女孩擦着泪,语气却还是冷的。

“你真是这么想得吗?”

这话怎么听上去还是不太友好的样子。

第77章怕某人吃醋

此言一出,就连原本流泪不止的赵童都愣了一下,安柠更是不知道女人这句话的深意。

木颜神色如同无风的湖面般平静,声音却带着几分冷然的笃定,“你最担心的不是连累我们,而是害怕我们扛不住压力把你交出去,与其等到那个时候难堪,你宁愿现在离开,是吗?”

女人幽深的黑瞳直直地望向女孩,“你不信任我们。”

“呃……”

安柠下意识地望向赵童,从女孩陡然睁大的眼睛就能看出,木颜说中了。

赵童低下头,不发一言。

她不想承认,但也无法否认,面前的女人就像能看透她的心一般,说出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没有人不渴望得救,除非在她的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无法得救,否则又怎会主动放弃。

见女孩沉默的默认了,木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终于缓和下来,“赵童。”

这是她第一次叫女孩的名字。

低着头的女孩单薄的身子像被风吹动的柳絮般剧烈的一抖,片刻才慢慢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满是与她年纪极为不符的沧桑无奈。

她的眼泪被木颜擦去,所以她现在能看清眼前人的脸。

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冷漠,像是在梦境中才能见到的神明,那双平静的黑瞳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的恨其不争。

“你听着,我们会帮你,就算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我们也会帮你,不管情况变成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回到你爸身边去。

你不需要感激什么也不需要为此愧疚,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而不是你要求的。”

女人的眼眸中包含着赵童难以读懂的复杂情绪,她总觉得这话不只是对她说的,但不妨碍她在这毫无爱意的目光中感到久违的安全感。

她会救我,即使她不爱我。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

木颜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绝大部分与痛苦有关的情绪已经悄无声息地隐去,只剩下凌厉的质询,“即使如此,你也要放弃吗?”

赵童小小的身躯被女人的眼神震得僵了一瞬,她本能地摇摇头,她知道这个关乎命运的选择必须自己说出口,稚嫩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却依旧吐字清晰,掷地有声,“我不要放弃,我不想回到爸爸身边。”

话说到此,吐露心声的她才显出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脆弱,缩起身子低低啜泣起来。

木颜站起身,看向身旁眼神复杂的安柠,“怎么了?”

“没什么。”

安柠轻轻拍着赵童单薄的肩膀,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一点安慰,心里想得却是另一件事。

木姐姐之所以这么清楚赵童的想法,是不是因为,她也这么想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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