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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好考虑一下。”

她的的语气有些漠然。

她不恨他了,她只感到心累。

但是无论如此,她想先回国内再说。

国外的空气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江玦帮他们定了机票,一起回去那天,还负责给他们拖行李,路上不住抱怨:“我真是个受虐狂,倒了八辈子霉才认识你们两个。

我丫就是一保姆命!”

俞庭君说:“让你拖个行礼都啰嗦半天。”

“靠!”

江玦气炸,冲过来就捶了他一拳,“没见过你这样的。

哥哥对你算是好的了吧,你就可这劲儿欺压我。”

俞庭君笑道:“这不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怪得了谁。”

江玦也笑了:“你这人,有时候真让人有种分分钟掐死你的冲动。”

俞庭君说:“随时奉陪。”

嘉言在他们背后笑了笑,看看俞庭君,又看看江玦。

都把彼此当兄弟的人,但有时候,心里还不承认。

回了北京后,俞庭君搀着嘉言回了徐家。

徐正清和老阿姨把她带回楼上,看到她的腿心里很高兴,但是看到她一言不发的模样,又有些心情复杂。

嘉言上楼后,他让张嫂把俞梅和徐姗姗都叫了过来。

俞庭君去了楼上陪嘉言。

事情真到了这一步,俞梅居然非常平静,笑了笑说:“其实我心里隐隐猜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有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正清,事到如今,我也不怪你,当初是我自己犯糊涂,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徐正清沉默了。

无论如何,这是他相处了多年的妻子,为他操持家务、关系他的起居,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但是——他对不起白淑慧。

他亏欠她们太多了,但是,他更亏欠嘉言。

“为了让她幸福,您就要把我们扫地出门吗?二十多年了,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啊!”

徐姗姗霍然站起,眼睛红红地怒视他,拳头在身侧握紧。

俞梅忙把她拖回了身边,用力抱住,然后看向徐正清:“我不怪你,是我对不起淑慧。

也许,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说完,她提起笔就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拿起自己那份,拉着徐姗姗夺门而出。

徐正清面露苦涩,像失去了所以的力气,坐倒在沙发里。

他亏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妈,你怎么样了?你醒醒!”

徐姗姗惶恐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

徐正清一凛,忙推门而出。

俞梅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徐姗姗把她抱在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嚎啕大哭,东张西望,慌急地求助:“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

徐正清忙拨打了“120”

。

送到医院后,医生确诊,是脑癌晚期,并很直白地告诉他们,她最多只有三个月好活了,是选择化疗呢还是让病人安乐一点。

徐正清说他要考虑。

徐姗姗冲进病房,陪在俞梅床边,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起来,护士却发现俞梅在厕所割腕自杀。

“这是她给你的信,看看吧。”

徐姗姗消失了两天,再次出现后,穿着小黑裙,把一封信和两份证明放到桌上,缓缓推给他,“还有这份证明,从今以后,我姓俞,我们断绝父女关系。”

“……”

徐正清喉咙嘶哑,难以说话。

徐珊珊说:“我母亲有错,我不否认。

但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呢?”

她看向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恨意,一字一句,“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这两个女人的命不会是这样的。

我真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

“你也把我当女儿吗?是的,你也疼过我。

但是你扪心自问,你心里面最爱的是谁?”

徐姗姗抬头望向楼上,眼神讥笑,“那才是你的女儿,你爱她远远胜过爱我们。

可是,我们也是你的亲人。

就算我母亲有错,这么多年了,她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

“我已经办了出国手续,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她拖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徐正清眼睁睁看着她走了。

窗外又开始降雪。

这个城市的气温,毫无预兆地降到了冰点。

他颤抖着手打开那封信。

上面有氤氲的痕迹,他知道俞梅写这封信时一定哭了。

上面的字迹有点模糊,看得出是发抖着写完的。

她说她对不起白淑慧,是她的自私害了她,如果不是她告诉她珊珊和徐彻的事,她就不会那么执意离开,说他们也不会闹僵……可是,她不得不遵从这种心理的自私。

最后,她在末尾写了,她知道错了。

“……”

徐正清把信揉在手心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窗外电闪雷鸣,他忽然觉得胸口闷窒,拿出帕子按住了口。

半晌拿开,有血在帕子上洇湿。

他折叠好帕子,吃力地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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