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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去!”
言柚紧紧咬着唇:“我要去机场。”
沈屏玉大声喊人:“拿身份证干什么,你给我放下!”
言柚摇头,固执道:“我怎么都要见到他。”
机场见不到,那她就追到北京去。
怎么样都要见到他。
五点三十二,言柚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
一路上,她捏着手机,却一通电话都没有拨出去。
草稿箱里,有她考试结束从考点学校回颜如玉时,坐在公交车上编辑好的一则未发出的信息。
收件人程肆。
此时,却好像没有发出去的必要了。
她靠着车窗,手里捏着那张卡片。
凭什么呢。
凭什么就给她这么一句话。
“师傅,麻烦您再快点。”
“姑娘,我这已经够快了。
催好几遍了,赶飞机啊,几点起飞?”
“不是。”
言柚抿着唇,“找人。”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建筑与行道树,越往机场走越荒凉。
太阳快落山了,橙红的光遍布半边天空。
远处成片的火烧云,夕阳的光透过云层散落下来,留下一道道金色光路。
司机调大了音乐声,应景地放着首粤语歌。
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
令愉快旅程变悲哀
连气两次绿灯都过渡了
与他再爱几公里
当这盏灯转红便会别离
凭运气决定我生死
《少女的祈祷》。
此刻是,六时整。
七点十分,言柚抵达航站楼。
她在车上便查过了几趟航班,计算着时间,估计了程肆最有可能搭乘的两列航班,直奔大厅。
人流涌动,广播中的温柔的女声进入耳中,却像是变成了一团堵了耳朵的湿棉花。
沉闷,潮湿。
她找遍了值机处,在安检入口扫过一张张人脸,却始终见不到相见的人。
航站楼内灯如白昼,冷气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言柚穿了件单薄的短袖,细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她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摩擦搓热。
可仍未看见程肆半个背影。
运气一如既往的差。
在云照里的小酒馆偶遇,在后巷的窄街擦身而过,只要有机会,她都会抓入掌心。
可是,老天爷也总听不到她的祈祷。
天已经很暗了,白昼开始被吞没。
霞光散尽,像是从未来到过般消失,不留痕迹。
她在安检口站了半个小时,一一扫过进去的人。
她看着亲人送别,爱人相拥后各自转身,看着有人孤身,有人携手。
唯独没有她想见的只身片影。
他真的走了。
她来迟了。
为什么呢?
给了她花,给了她礼物,给了她一句混蛋的话,却就是不肯让她见他一面。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就这样。
言柚累极了。
她蹲在地上,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选择出发地、到达地、日期,搜索。
可乘坐的航班排列下来,只剩两个小时后的一趟深夜航班是最近最快的选择。
一整天的精力集中,言柚真的太累了。
她考完了一天的试,来时路上狂奔,拼命赶着时间,下了车一路跑着,就怕错过,就怕追不上。
可到头来,她真的找不到他。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悉数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的圆形水渍变大、交融。
去年冬至的那场雪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哭过,可此时,却怎么都无法控制眼眶中源源不断的酸楚与难过。
往来与停驻的人,目光都被这个蹲在安检外的女孩吸引,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乖巧地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手机,环着腿,就像把自己抱起来一样。
人们看不到她的绝望与失落,却看得到女孩不断颤动的瘦削肩膀。
任谁都会目露可怜地望过来。
言柚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无声无息地哭。
直到模糊不堪的狭小视野中,出现一双鞋。
一双黑色皮鞋。
属于男性的,黑色皮鞋。
那双脚的主人停在她面前,却没有再动。
言柚像是意识到什么,缓慢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待看清那人面庞的下一刻,她便任由自己的思念控制所为,伸出手去,费劲全身的力气般,紧紧抱住。
真实地感受到这个拥抱的瞬间,终于,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
“我不想你走……”
言柚带着哭腔喊,“我不要你走。”
流不尽的眼泪洇湿了白色衬衫,早已通红的双眼就像汪清泉,流出的却是逼人心软心疼的灵药。
程肆抬了抬手,又放下去。
他的头发又长了些,遮住了眉毛,浅色眼眸的此刻却是浓重的黑。
周身透出来的薄情与冷淡比之两年前初来江城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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