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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之眼前一阵发黑,他闭上眸子,面上却没有任何的不正常。

他瞥了一眼眼前的小姑娘,眉眼清淡,甚至身上带着几分清冷孤傲。

“江医生,我先送您回去。”

韩白在一旁说道。

江予棠跟着他走了出去。

临走之前,她瞥了一眼裴晏之。

明明他还在笑,身上的气势一如既往的温和。

可她总觉得他脸色苍白的有点不正常。

只是她没想太多。

裴宴之脸色苍白,修长的手指抓住沙发,额头上青筋暴起,就连面上都有几分狰狞。

身体内血液翻涌,体内的血液像是不听话,随时都可以冲出来。

裴宴之勉强从位置上站起来,头痛欲裂,他原本就看不清,此时因为头疼,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那个能让他心安的味道,就在左前方。

是那个小姑娘所在的位置。

脚下像是踢翻了什么东西,他却毫不在意。

直到坐到她所在的位置,那股味道让他身体里翻滚的血液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裴晏之眸子幽深,脸上是让人看不懂的冷冽。

裴家不仅仅是他一个男孩。

在他出生之前,还有个哥哥。

因为,方明珠当时怀的是双胞胎。

整个裴家都极度渴望两个孩子的到来,可到他出生那天,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方明珠生的第一个孩子,落地就是死胎。

而在上周孕检时,两个孩子都非常健康。

直到裴宴之出生,他手里还抓着哥哥的脐带,正在朝自己嘴里塞。

所有人都说他不祥,还没有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而他小时候就是个怪胎,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

裴家花费了极大的心血,给他找了全世界的医生,最后的统一结论是他心理有问题。

一两岁的孩子能看什么心理医生呢?

只有裴老太太坚持他没病,每天不厌其烦地和他聊天说话,希望有一天可以感化他。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

裴老夫人突发脑溢血去世,当时已经五岁的他,一滴眼泪都没流。

裴世昌大骂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多次想把他送往精神病院,都被方明珠给拦住了。

直到方明珠再次怀孕,带着他去道观。

第5章这辈子不会有亲人

道观里有个老道士,说他八字太硬,本不应该降生,应该降生的是他的哥哥。

结果他在娘胎里却汲取了双胞胎哥哥的营养,出生时更是拽断了哥哥的脐带,让他活活憋死。

而真正出生的人变成了他。

他是个天生的怪物,没有感情。

这辈子都不会有亲人。

如果再把他带在身边,方明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会保不住。

方明珠猛然间想到近阶段肚子疼的厉害。

和裴宴之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格外明显。

而到了道观,离裴宴之远一点,肚子好像安静了许多。

一个老道士的话,轻而易举地定了裴宴之的十几年。

裴家直接把他扔在了道观,道观里的人似乎知道他是被裴家抛弃的弃子,对他不管不问。

五岁的孩子,没有食物,没有住的地方。

大冬天的,他饿的肚子发烧,去山上逮了一只野鸡,甚至连毛都没拔,直接拧断了它的脖子,喝了它的血。

却被奉命过来看他的司机看到了,司机惊慌失措之下越发相信他是天生坏种。

连夜开车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裴世昌说他身上又背了一条人命,司机原本是准备接他回来的。

而因为这个意外,原本让他回来的裴家,把他彻底丢在了道观,让他自生自灭。

老道士说他常年失眠,是因为大脑皮层太活跃,是他身上背了这么多人命的报应。

可他一点也不信。

靠在沙发上假寐的男人,猛然间睁开眸子。

那双眼睛深邃而不见底,里面满是猩红,像是深夜之中的恶狼,突然间看到了猎物。

良久,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讽刺,和不可一世的狂傲。

老道士失算了。

他刚才就睡着了呢。

而他睡着的原因,好像是,刚才那位送子小观音?

*

江予棠回到宿舍才发现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往日里宿舍里有她和梁琪两个人,她不觉得安静。

如今宿舍里只有她自己,她反倒是觉得有些孤独。

宿舍寂静的甚至能听到蛇信子的声音。

那一抹冰凉和黏腻似乎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江予棠猛然间睁开眸子,急忙看向自己的腰部,那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后怕。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惊醒。

一连几天,那条蛇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直到有一天她再次被噩梦惊醒,准备打坐休息一会儿。

手机上就传来信息,一连好几声,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是兼职群里发的信息。

--今天晚上九点,你照常上班@江予棠

虽然学费已经交完了,但是她没生活费。

之前有人找她开药方,但因为还没毕业,属于无证行医。

她不能太招摇,只能偶尔接一个病人。

因此,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要想方设法去挣。

野原会所的前台,是她偶然间找到的。

虽然偶尔会有销售的性质,但小时工工资很高。

江予棠从床上坐起来,现在已经八点,离她上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她换了衣服,从学校到野原有直达的地铁,她到野原的时候正好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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