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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沈乐不遗余力,甚至不惜“抹黑”

好友形象,自以为没人听见一般,低着声线,絮絮叨叨地挖着“别人家的孩子”

说到起劲处,这低沉着的声量却不觉飘高了几许。

当着别人面,诱拐人家的亲侄子,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谢齐眯着眼站起身来,不声不响,阴沉沉地立在沈乐身后。

不待对方反应,他的两只手便已摁住了沈乐的双肩。

只见他手上一用力,沈乐便痛呼着,缩起了脖颈。

待他正想回过头骂人时,谢齐“呵呵”

的笑声却从他身后传来。

那声音紧贴着耳根,带着几分凉嗖嗖冷意,说着:“老沈,老友一场,你做人实在有些不地道,若是我家四郎你想拐,兄弟一场,我也就不同你计较了,可我就这么一个亲侄,你也打主意,呵呵——”

最后那两笑声落下,沈乐危机之感油然而生。

而就在这一刹那,原本诗情画意,悠然宁静的竹林亦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追打互怼之声。

怀远看着满院挥舞的扫把,再回头瞧了瞧他家三郎君淡定品茶,围观看戏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感慨“上梁不正下梁歪”

,还是该吐槽他家二大爷和他家家主那一脉相承的打人手段。

秋风徐徐拂青竹,叶落纷纷喝倒彩。

鸡飞狗跳,你追他赶,两中年老男人活力四射,筋骨极为康健。

喧闹至正午,远处天际亦有炊烟袅袅,谢齐和沈乐这会儿也总算歇了下来。

两人对坐在石桌两侧,粗喘着气,大眼瞪小眼,依然杀气腾腾,互不相让。

然而,一阵“咕噜咕噜”

想起,两人一前一后一脸尴尬。

谢云曦坐夹在两人正中,却淡定如初。

此时他亦悠然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末,喝下杯中最后一滴清茶。

“二伯,沈叔,咱们都一家人,分什么你侄儿,他侄儿的。”

如此敷衍劝了一句便转了话题,拍腿做恍然大悟地说道:“哟呀,这都该用午膳的时辰了,两位叔伯必是饿了,这茶点都让我吃了,如今也只能请两位叔伯忍忍,待我去厨房,准备准备。”

少年诚恳说着歉意,可手上的动作却是慢慢悠悠。

怀远默默瞧了瞧石桌上空无一物的食碟,再瞥了眼身侧梨涡清浅的少年郎君,只觉眼皮一跳,嘴角亦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般故作姿态,若是平日,不说沈乐,只谢齐也该发现异样,可这两人却都忙着比谁的眼睛大,自然没察觉出谢云曦转身侧脸时,脸山露出的那一抹诡异的笑容。

此时,日正当空,院正安宁。

风起阵阵,叶鸣沙沙,少年清音呢喃,如珠轻扣瓷盘,如泉细流潺潺。

微不可闻,好似淹没在竹叶窸窣地摇曳中。

“竹林隐士自风雅,今儿个我就让你雅不起来,嘻嘻……”

厨房,吃货之圣地,若有冒犯者,虽亲亦需百倍奉还,此乃吃货之原则,之底线——谢云曦深以为然,并将执行到底。

然而,将被“执行”

之人却毫无所觉,且还心心念念着他的诸多美好。

第92章

蛇打七寸,复仇亦如是。

谢云曦挚爱厨房,动他挚爱,他自然也该对沈乐最爱的事物下手。

秉承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的行事准则,谢云曦早早打听好沈乐的喜爱,如今正是要“对症”

下狠手的时候。

要说这沈乐最爱的自然是竹,如今被尊为竹林隐士,但在隐居之前,他的另一名号也依然同竹有关,世称——绿卿狂士。

绿卿乃竹子的别称,而一般名士多以君子,雅士等作为名号后缀,唯有性子极为狂放,或极为特别的几位才被冠以狂士,狂人,狂翁等。

沈乐年轻时,性子狂放,加之那时年轻气盛,又有些桀骜不驯之态,故而被冠以狂士之名。

当年的沈乐和谢朗,正是君子对狂士,保守对激进,那时的文坛,可谓是龙争虎斗,极为热闹。

可惜斗到激烈之时,沈乐却困于一情字,盛年隐退,致使那一场文坛之争,最终以谢朗不战而胜为结局,遗憾落幕。

历经十载岁月,谢朗为何如此“记恨”

沈乐?

其一自然是因沈乐过于轻视生命,有负他妻子临终之盼;其二,却是因对方中途隐退,懦弱逃避,最终他虽得胜,立于文坛之首,可这胜利来得却格外憋屈。

说到底,谢朗对沈乐,与其说是“仇恨”

,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

的惋惜。

当然,这些往事都是谢云曦打探沈乐喜好时得到的附加情报,其中同复仇有关的,其实也就沈乐爱竹这一条信息。

沈乐少年时便喜爱竹的潇洒挺拔,生而有节,历经岁月沧桑,亦爱竹之淡泊高洁,不畏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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