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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儒,有些话不妨直说。”
赵枚努力让自己平静。
淡家儒还真是个商人,这样把感情拿在台面上分析,概括,选择,和把货物放在精准的天平上锱铢必较有什么两样?
“现在,我们的情境已经有了缺口,或许,你该慎重考虑一下,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招惹你。”
赵枚忍着泪意,站起来直视着他的黑眸,“你现在是在怀疑我?怀疑我跟宁承
业有什么关系?”
“至少你知道他的名字,并且和他一起出来。”
“淡家儒!”
赵枚第一次对他这样说话。
在他温柔地揽在怀里,当他紧箍着她不放,哪怕他力道之大,让她觉得痛,她也觉得哪怕天崩地裂,也可以安心。
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动荡和痛苦。
淡家儒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这样不信任我,我想你剖白心意一千次都没有用。”
赵枚抹了抹大滴的眼泪,“今天,我们不太适合说话了,我先回学校了。”
她抽泣着呼吸,努力让自己看不起来不那么狼狈。
而淡家儒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动弹。
☆、25Chapter25
淡家儒当然没有追出来,也没有给赵枚打电话。
因为他是淡家儒,所以他不会那么做。
钱易说,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宠你宠到这个地步。
他有多宠她呢?
或许这是淡家儒所能做到的全部,却连信任都欠奉。
他把她当成了什么呢?
长风衣没有夹层,夜风如斯,凉彻心扉。
寂寞的钢铁栏杆,有油漆斑驳之后的金属气息。
她抬起头来,仰望星空,耳边是整个城市的喧嚣。
身后,是灯火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大厦。
他在其中某个窗口后,浅笑,低眸,蹙眉,俯首,勾唇,闭目,低咳,隐忍。
那些细微的表情,让她像在海滩上捡贝壳的孩子,每当获得一个,就赶紧揣进篮子里,永远都不嫌多。
每一份,都是值得又无数力气去获得,漫长时光去珍藏的宝贝。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邢未羽说,承业这个人很冲动,他也在后悔。
他给你带来麻烦了么?
怎么会?
张口给出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仔细沉思,似乎一切都跟宁承业无关。
他只是导火索,没有他,还会有别人。
淡家儒跟她之间的那些东西,她不理解的神情,她跨不过的距离。
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回避,亦没有办法揭开谜底。
他心里的谋划,他想要的未来。
他想要她,在什么位置,担任什么角色。
他想要的爱情。
真不甘心啊,因为,淡家儒很可能并不需要爱情。
曾国藩与太平天国作战,写奏章的时候从不写屡战屡败,他写,屡败屡战。
邢未羽这样说,眼光透露出几分洞彻之光。
赵枚轻笑,带着些悲观,可是曾国藩最后的结局,不知道是荣是辱。
反正,他是最后的赢家。
邢未羽回答。
赵枚闭眸,里面的衬衣沾染的,是淡家儒身上的香水味,马祖龙那么浓郁内敛的香。
身上确实空荡荡的,负气离开,是第一次。
却这么不成功,才半下午不到,又开始贪恋他的怀抱。
淡家儒说,那是情景式的爱情。
可是,如果那些个情景,童年,少年,青少年,成年,加在一起,已经成为她这个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又谈什么情景式的爱情呢?
那已经是她生命的轮廓。
淡家儒对着屏幕,敲下最后一个字母,脑中并无倦意,却心思不宁。
眼前浮现的,是她离开的时候,那个孤孤单单却透露倔强的背影。
他打酒店的内部电话,“麻烦送一杯黑咖啡过来。”
客厅里的钱易回过头来,“这么晚了还喝咖啡,小心失眠。”
耳边蓦地回响起她坚定的嗓音——
你现在不适合喝咖啡。
我们去喝点粥好不好?
明明是问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怎么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从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开始,就不断失神。
下午,在电影院深蓝的墙壁和地毯中,拥吻着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是美丽着的。
哪怕有一方奋力挣扎,不愿意配合。
哪怕有一方眉目中透露出不合时宜的征服欲。
有的时候,难免要犹豫——是否要拖着那朵小玫瑰,陪着他走他的灰色生命。
或许她可以和一个正当年龄的男孩子,相扶到老。
这也算是——一种慈悲。
他不是一个能让她幸福的男人。
“我出去走走。”
他终于还是没有等那杯即将送上来的咖啡,只是喝了几口温水。
穿上外套,从14楼经电梯出来,是铺面而来的北京夜色。
他走了几步,脚步却停顿在原处。
电梯的后遗症?
为什么会出现幻觉呢?
那个小姑娘,趴在方砖地面旁边的铁栏杆上,头发半湿不湿的,穿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小风衣,却仍然是他不会认错的身形。
“小玫瑰?”
低沉悦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熟悉到在梦里无数次吟唱。
赵枚惊诧回头,一动不动,视线被吸引,一动不动。
十几步之外,淡家儒深色裤子,军绿色的工装外套,里面是立领的棉质t恤,瘦削高挑,望着她,目光长长。
她心里砰砰一直跳,看着淡家儒慢慢走近。
她的手松开了铁栏杆,觉得手上的金属味儿那么重,双手握在一起背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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