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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深秋夜寒,谁说京城冷肃,这里明明暖如盛春。
崔绍是个真正的君子,此情此景已不知再说什么才不失仪态。
他艰难克制想拥抱洛棠的冲动,浑身绷紧了,才只伸出手,头一次握住了少女的手掌,用行动来回赠她的情意。
嫩如柔夷。
洛棠眼眸颤动:“崔大人……”
崔绍不愿被窥出紧张,压住心头的澎湃,扬唇轻声道:
“你可,唤我崔郎。”
“过几日中秋,我与你同去花灯会。”
洛棠自是比他笑得更热烈,更灿烂。
可崔绍在男女之事上本就一片空白,自然也没看出,洛棠笑容下藏着抹微不可查的忧虑与怅然。
作者有话说:
谢凤池:我也想看花灯
第五十二章
崔绍正直和善,极易上钩。
可若非今日遇见了谢凤池,将洛棠吓住,她恐怕还会从容不迫地再吊着对方一段时日,不至于今晚就表露心意。
洛棠回了自己的屋,懒散洗漱后上塌,心中怅然念着崔绍的耿直。
这半年以来,只要自己不多表露,他便绝不逾越一步。
崔绍当真是根木头,自己说不在乎身世,只求能与情郎体面嫁娶,他也信了,丝毫不为她多想想。
这世道,光是个简单清白的身世,能给女子提供多少底气退路呢?
许是她的心也大了,更或是她见得多了,作个平凡妇人与她而言毫无盼头,更要时时猜忌夫婿是否结了新欢,自己的位置是否稳当。
高门贵女尚有退路争一争,寻常娘子却只能忍气吞声。
崔绍刚正不阿,想不到这些自私隐晦的计较,自觉能当她的底气,可她却不敢将人生都赌在男子的良心上。
她难免想到,相同际遇下,如果这般死心塌地爱她护她的是谢凤池,对方定然不会告诉自己就这么算了。
谢凤池哪怕还没到崔绍这般珍爱自己,可只要自己卖力去讨好了,得到他一个轻飘飘的肯定,他就会说到做到,她直觉那个人如此。
可洛棠又很快抱着被角懊恼不已。
白日谢凤池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似乎还能叫她溯回当时的感受,她晃晃脑袋,希望自己赶紧不要再想他了!
崔绍再迟钝,起码是个安全可控的,总想着谢凤池又能怎样?他难道真会不计一切地来爱自己吗?
不设计她都算好的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勾得那人神魂颠倒,她甚至觉得,先前谢凤池表露出来的爱意,或也只是在配合自己,顺水推舟罢了。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些闷气。
恨他秉性恶劣,明明已经恩断义绝,还要对她行那般戏弄之事,更恨自己手段拙劣,现如今只能勾住崔绍,却又不敢恃宠而骄叫崔绍替自己出气,反而要隐瞒下这事,怕他心中不喜。
*
秋风又刮了些时日,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日头却少见的微微犯了凉。
洛棠戴着帷帽,正在书斋与编撰先生聊新的话本,忽而听到旁边进来的客人议论:
“真的假的,崔大人那么大一个官儿,当朝就给扣了?”
“证据确凿,天子也要与庶民同罪啊!”
“这么想也是啊,江南的贪腐案,明明都抓住证据了,这半年来还未能将那群硕鼠连根拔起,没准就是有人在里面帮遮掩呢。”
洛棠一顿,立刻惊疑不定看向书斋掌柜,人群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崔绍也是玉山书斋背后的老板。
掌柜同样震惊,不过很快回过神,借口与那些闲聊的客人攀谈起来。
一问才知,这是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有人证呈上赃物清单,其中所有东西都在江南被查抄了出来,唯有一把玄铁铸得宝剑,正是崔绍往日佩戴过的。
崔绍立刻反驳他的佩剑是曾经的安宁侯世子,也就是如今的新安宁侯谢凤池所赠,可谢凤池因着守孝并未上朝,御史台只好先将人暂时扣下,再去安宁侯府问讯。
虽然结果还未出,听闻此事的百姓们仍是唏嘘不已。
洛棠却记得,崔绍的确有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宝剑,他正是用得那把剑斩断了大皇子拴在自己脚腕上的细金锁,谢凤池也亲口承认是他所赠的。
可这剑,竟成了弹劾崔绍的赃物……
“娘子还是先回府中等候消息吧。”
掌柜见洛棠失了神,便走过来低声与她商议。
洛棠呼吸有些艰难。
她这才有些隐约预感,谢凤池前些日子所说,让她回去过过看她想过的日子,她会回来求他的,难道不是要直接针对自己,而是……针对崔绍!
?
洛棠来不及想太多,匆忙应了掌柜,提腿便往外走。
来往莘莘学子还不知就里,有人喟叹崔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崔大人正直清廉,在大理寺中不知为多少人声张了正义,这次定当是受了奸人所害,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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