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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敢见兰思唯,敢见付与,却独独不敢见司柏燃。

如果离别注定是终点,她不想让他再体会一次,失去她的感受。

她想,就这样吧,至少可以离他近一点。

可在海南,他们不期而遇,再度纠缠在一起。

这半年的时光,夏烟过得甜蜜又痛苦。

她没办法,没办法回答司柏燃关于“长久”

的提问。

“让我做只路过蜻蜓

留下能被怀念过程

虚耗着我这便宜生命

让你被爱是我光荣

……”

司柏燃,让你被爱是我光荣。

就把我当做,一只路过的蜻蜓吧。

夕阳最后一丝光亮隐退,天色完全暗下去。

但郊外的天空不是深墨色的,而偏近于紫色,星子点缀其间。

视野里出现一条宽阔的河,河的两侧是无穷无尽的绿树,像是一片森林。

司柏燃把车停在河边。

“到了!”

付与转过头冲夏烟笑,“就当成一场夏日大逃亡吧。”

逃离市区,逃离医院,逃离这操蛋的世界。

他们几个人中,除了司柏燃以外,其他四人从事的工作都和艺术有关,骨子里都带着几分浪漫的天性。

但司柏燃也不例外。

夏烟觉得,他才是最浪漫的那个人。

他会拍好看的照片,会在萨摩耶玩偶的肚子里藏自己拍摄的录像带,向她告白。

他拉着她在雨夜狂奔,又偷船带她夜游北京城。

他所有的浪漫,都是展现给她的。

车外,晚风徐徐吹着。

四周没有标志牌,不辨方向。

抬头隐约可以望到远处的定都阁。

司柏燃揽住她的肩,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两人站在河畔,水面波光粼粼。

夏澤川抬手,往河里扔了一颗石子,河上立即荡起一圈圈波纹。

兰思唯也扔了一颗,扔得比他的远,她拍手给自己鼓掌,对他说:“你太逊了吧。”

夏澤川轻嗤一声,又扔了一颗,这次扔得特别远,荡起的涟漪直径也非常宽。

夏烟靠在司柏燃的胸前,听着兰思唯不服气的声音,忍不住牵起唇角,真好,这样的时刻真好。

忽而又听到付与的声音——

“放烟花喽!”

付与从后备箱里搬下来一箱的烟花。

夏烟惊讶地抬头看司柏燃。

“不是说想看烟花吗?”

他捏了捏她的脸,可惜捏不到什么肉,“走吧。”

“砰”

的一声,一簇焰火直飞天际,然后在最高点炸裂,迸射成一束橘色的郁金香。

紧接着,又一簇烟花在天际绽放,依旧是郁金香,不过是不同颜色的。

一簇接着一簇,砰砰声里,天空上都缀满了盛开的郁金香,光辉璀璨。

突然,在郁金香的中央,又多了一只红色的小狐狸。

夏烟惊喜地捂住嘴巴,她看向司柏燃,又哭又笑。

在这时,司柏燃蓦地蹲下身子,单膝跪地。

他看着她,漆黑的夜里,他们被焰火照亮,眼睛里只有彼此。

“烟烟,嫁给我。”

他再一次求婚。

在这样的夜里,在生死未卜的手术前夕。

司柏燃把那枚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夏烟哭着,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哽咽着说:“司柏燃,不要这样,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前路灰暗,生死不明。

不值得你这样待我。

她说着:“等手术结束后,如果我幸运地活了下去,我就答应你,如果死了……”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司柏燃望着她,心中发痛,他牢牢扣着她的手。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把戒指摘下来。

兰思唯突然大声喊道:“说什么生生死死!

夏烟,我要你长命百岁!”

她不解气似的,抬起头,冲着天空大喊了一句:“夏烟,我要你长命百岁——!”

“夏烟,我要你长命百岁——!”

付与跟着喊了一句。

“夏——烟——”

“我要你长命百岁——”

夏澤川喊道。

他们的声音那么地宏亮,像是积攒了半生的力气,在这一夜喊了出来。

从二〇一二到二〇二二年,十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只要还在一起,青春就永不散场。

“我要我们所有人,都平安、健康、快乐——”

兰思唯又一次喊道,边哭边喊,声嘶力竭。

仲夏夜的漫天烟火里,司柏燃望着夏烟。

烟烟,你听到了吗?

烟烟,我们都在陪你并肩作战。

烟烟,是生是死——

这辈子,我都只有你一个新娘。

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迎接新的人生。

未来还有许多许多个仲夏夜,我都会陪你一起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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