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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凑近,眨眨眼:“你那蓝盈布不错,需不需要我推荐给礼王府?”

谢庭月一怔。

方淮在示意可以帮他的忙。

但自己的铺子根基太浅,在没有崛起一定势力的时候,商品成为‘贡品’最可能的结果,是被人占去,有买下这颗‘果实’,自己开发。

他想保成,自己起势是关键。

“多谢驸马美意,但我家铺子,实在难登大雅大堂……”

方淮听懂了谢庭月顾忌,没再多言,反正在他的认知里,谢庭月必能一飞冲天,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晚些帮忙也行,反正这样的忙,他什么都能帮。

“那我家公主的衣服——就有劳谢二务帮忙,上心催促些了。”

“这有何难?”

谢庭月有些意外,驸马竟也如此惧——不是,爱妻么?

方淮捋了捋光秃秃没胡子的下巴,难兄难弟的拍了拍谢庭月的肩:“屋里头的嘛,自然得哄着宠着,你不也一样?”

谢庭月一愣。

我……什么一样了?

“行了,走了,这马上没人了,你也加去好好休息休息,和楚暮亲香亲香。”

谢庭月:……

亲香……什么?

搓了把脸,谢庭月深呼吸一口,亲香就算了,有些事倒的确需要和楚暮商量。

比如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毒,禾元奇突然死了,以及二婶孙氏——

意外害怕的情绪不像假的,她肯定是没想到禾元奇会死,或许也不知道禾元奇正在干的事?

这样他和楚暮面对的,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害怕么?

谢庭月问自己。

他认为自己本该害怕的,可看看远处天色,看看红梅花瓣上洁白的雪,想起楚暮的脸,不知为什么,心情很平静。

身边有人陪着,路就不是一个人在走。

为什么要害怕?

该是楚暮吃药的时间了。

那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君子优雅,实则娇气的很,又任性,只要他没看着,就不会好好吃药。

唉……

真是愁人。

谢庭月脚步轻快的转过庑廊,走向自他和楚暮的院子。

至于楚暮,已让秦平点上烛光,斜斜靠在软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摆出最完美的侧脸,等着他回来。

第34章不许放肆

楚暮摆好姿势,手里握着书卷,实则一页未翻,全身上下只有脑子在动。

他其实有些意外。

别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路离这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路离的危机在后面,也在积极寻找原因,没想到竟突然出现,还是自己家的梅宴上……

身体对他来说是个桎梏,上辈子缠绵病榻,一直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很少,很多事不知道怎么发生的,又为何发生。

他本想着,这么顺其自然的死去挺好,合所有人的意,自己也能解脱。

生病太苦,没有希望的沉疴燃不起任何斗志,他并不觉得活着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就在他即将实现愿望,悄无声息的死去时,突然有人横插一脚救活他,告诉了他一些事,这些事,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原来有些东西,他本不该承受。

在别人的棋局里,它只是一个注定悲剧的结果,连颗棋子都算不上,可怜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愤怒之余,他明白自己的命运怕是把握不住了,不可能有完美结局,可走不到最后最好,能畅快的玩一把也错。

他拖着病体残躯,或许……还有些扭曲的心理,义无反顾的跳进了局。

无奈沉疴久矣,没的治就是没的治,到最后有些事做到了,有些事没做到,死的时候做了个明白鬼,但仍然很遗憾。

活着……真的很好。

哪怕苟延残喘。

此前多少不在意,多少洒脱,是因为不得不接受,如果一切能自己选择,就算病的痛苦,他还是想活。

他很庆幸临死前遇到了谢庭月。

他们本有缘分成亲结为夫妻,结果错过了。

他很少想起这个人,并非因为大婚当日对方带来的羞辱,那些东西,他一点也不在意。

从记事起就在生病,就在接受别人照顾,袒露身体已是家常便饭,尊严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觉得那幕戏码很荒唐,如果是谢庭月自己思考下做的决定,那他眼界有些浅,看到的太少,如果是被人坑被人利用了,就是太傻。

哪一种,都是不够聪明。

而他生命着实有限,实在没办法浪费,跟聪明有趣的人来往更有价值。

等很久之后,有机会见面坐在一起时,他很惊讶。

谢庭月明明是个睿智多思,很有深度的人,对做生意有很多新鲜有趣的想法,不,也不仅仅是做生意,谢庭月的眼界很高,是很多人达不到的宽度和广度,有些甚至上升到了国家臣民的高度……这样的人,为什么当时出了那样的意外,摔的那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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