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叙努力不让倪星桥看出自己的异样。
知道姚叙起码身体无恙,倪星桥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特别委屈,为什么好不容易见面了,姚叙不抱他也不亲他,甚至还对他这么冷淡
“姚叙,操你大爷。”
倪星桥从来没骂过人,这句话他曾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
他就是要骂姚叙,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有多生气有多委屈,还有多.......想他。
倪星桥骂人话的发音都有些奇怪,生疏得让姚叙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对于那些记忆,姚叙很多次都想彻底抹掉,可是,他越用力,就越是记得清晰。
“骂完了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姚叙抽了口烟,看都没看他,“你上班,我上班,大家都忙得很。”
他叼着烟,转身去拉面包车的车门。
倪星桥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什么意思啊”
姚叙瞥了他一眼。
“什么叫‘骂完了就该干嘛干嘛去’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吗”
姚叙用力地抽回手,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把抽完的烟头直接在车窗上按灭,打开车窗对倪星桥说“伸手。”
倪星桥抬起手,摊开了手掌。
姚叙把烟头放在了他手心里“麻烦帮忙扔一下,谢谢。”
说完,他重新关了车门,在倪星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着车走了。
倪星桥站在原地,又一次站成了雪人。
第九十七章
后视镜里看到的人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转了弯去,再也看不到了。
姚叙长出一口气,情绪复杂到也红了眼。
还是被逮到了。
这些年,他过得好但也不好。
好是因为终于不用在戚美玲日夜的咒骂声中徘徊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活着是这样的感觉。
打打零工,赚点过日子的钱。
生活有压力,但这种压力远不及当年在家里所承受的那种。
相比于过去,自由之后,为了赚钱养活自己流的所有汗都是值得的。
姚叙改名换姓,从此叫乔岭。
乔岭。
这个名字他其实后悔了,可当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也只能用着。
乔,是因为倪星桥。
岭,是因为当年倪星桥曾经写给他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才刚刚从家里搬出来,两个人把“青睐”
甜品店当做情书中转站。
倪星桥给他写以后不管你去哪里,就算翻山越岭也要来见我。
姚叙一直都记着。
可是,这种“好”
极其有限,有限到不足以支撑他去跟倪星桥见面。
让那“好”
变得有限的“不好”
,归根结底是也还是因为戚美玲。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被折磨人的幻觉纠缠着。
他几乎时时刻刻能听见戚美玲对他的咒骂,几乎时时刻刻能看到戚美玲出现在自己的周围。
他知道自己病了,却不敢去看医生,只能跑进市里的图书馆,或者书店,自己翻书寻找答案。
书里说他那是精神分裂的症状,姚叙不相信。
可接二连三的,他伤人伤己,却还是不愿意面对。
直到后来戚美玲被以精神分裂的原因送进医院,姚叙彻底心灰意冷。
原来,他跟戚美玲还是成了同一种人。
姚叙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想着要不干脆死在街道边。
但,好几次他清醒过后又会有劫后余生的感觉,脑子里想的都是倪星桥。
他还是不甘心。
姚叙开始想办法,赚钱、看医生,最后没办法还是卖掉了当初爷爷留给他的两套房子,总算看得起病了。
住过两次院,一次是在山城时,那会儿他以为自己快好起来了,可以跟倪星桥见面了,然而就在他决心去找倪星桥之前,发病了。
那是最严重的一次,他差点没了命。
之后住进了山城的精神病医院,彻彻底底变成了第二个戚美玲。
那是他人生中一个至今仍然让他觉得恐惧的时光。
因为他发病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会突然失控。
他清醒时看到周围的其他病人,会觉得自己身处在地狱。
他也有过狂躁到要自杀的时候,他对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其实已经没有了记忆,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头上放着电极。
后来他亲眼见证过其他患者发病后被电击治疗的场景,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
看着别人狼狈的惨状时,他想象自己当时的样子,如果这番模样被倪星桥看见,会吓到他吧。
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已然没了做人的尊严。
这让姚叙很想死。
但好在,后来他遇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医生。
那个医生帮了他很多,调整用药、进行认知行为治疗,结合心理治疗,姚叙竟然慢慢开始很少发病了。
但即使这样,在医生宣布他的情况已经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可以出院,只要定期检查、正常服药、不受太大的刺激就基本算是恢复了之后,还是不敢贸然出现在倪星桥面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