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柜的说的这些事,董珏自然知道。

贾富贵这人原本就是县里的一个泼皮无赖,整日里偷鸡摸狗,无所事事。

就因为他妹妹攀上了县里的首富王家,成了王家二少爷的宠妾,贾富贵这才狗仗人势,跟着混了几分体面。

要说王家,可是平遥县生意场上首屈一指的商贾。

早期靠贩卖茶叶发家,如今不仅垄断了周围十几个县的茶市,还控制了很多杂货的货源,加上在京城还有个做大官的三老爷,王家可以说在平遥县的生意场上一手遮天,别说他们董家,就连县太爷也不敢轻易得罪。

自从妹妹嫁进王家为妾之后,想求王家办事却苦无门路的人便找上了贾富贵。

被人几句“贾爷”

“贾爷”

的一捧,贾富贵就觉得鸡犬终于升了天,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在身边聚了一群小混混,一行人整日里走街串巷,耀武扬威。

不光在县里的饭馆酒楼里赊账,甚至去妓院都要欠嫖资。

在街上强取豪夺,勒索普通的小商贩更是常有的事,俨然成了县里的一霸,可谓是臭名昭著。

贾富贵虽然可恶,偏偏他巴结上面很有一套。

王家的二少爷王隆被贾富贵舔的舒服,又有爱妾在枕头边上吹风,自然十分护短。

平遥县上的小商贩不愿得罪王家,自然不敢招惹贾富贵,吃了亏只能打掉了牙往肚里咽。

对贾富贵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这个瘟神上门。

董珏虽不至于怕贾富贵,但他毕竟是做生意的,钱是有些,却没什么靠山。

正所谓宁愿得罪君子,不能招惹小人。

遇到这种人渣,少不了也得耐着性子周旋一番。

“毕竟是八百两银子,二少爷,您可得慎重呀!”

见董珏皱着眉不开口,掌柜的急忙劝道。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

董珏道:“不过,那幅画却像真的。

况且就贾富贵那种草包,有本事弄个假货骗过你我的眼睛吗?那幅画你也看了,你看像是假的吗?”

掌柜的在古宝斋里一待就是几十年,眼力还是有些。

想到那幅画,掌柜的也有了些犹豫了。

“张云林的画本就值钱,若他真的死了,那幅画的价值更加不可估量。

就这样生生错过,我还真有点不忍心。

你也知道,对面新开的那家珍宝阁总是和我们较劲。

我也花银子打听了他们的底细,听说和郡里的某位官员有亲戚,后台很硬。

我若是不收,肯定会便宜他们。”

董珏纠结道。

掌柜的也被说动了,但还是放心不下,“对面珍宝阁早就放出去风声,要高价回收名人字画,张云林的画也在其中,贾富贵不可能没有听说。

若这幅画真是张老先生的真迹,贾富贵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不可能放着珍宝阁的高价不去,非得到我们这里来。

依照小的看,八成是这画的来路肯定不正,贾富贵摸不准珍宝阁的脉,只能熟门熟路的来我们这里。

反正出了事,我们也奈何他不得。”

话到此处,掌柜的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继续道:“小的听说,我们县里有几个书生都曾得张老先生赠画。

普通商贩倒还好,就怕那幅画是张老先生送给镇上哪个书生的,被贾富贵骗来卖给了我们。

万一那书呆子闹上门来惊动了张家人……这一没字据二没文书的,贾富贵翻脸不认,我们也奈何他不得。

就怕画没有捞着,还白白惹了一身的腥,晦气!”

掌柜的顾虑的也对,这事贾富贵还真干过。

董珏记得前不久,贾富贵不知什么原因和一家当铺老板结了点小怨,便借了一人的扳指卖给了该当铺。

主人找上来,他便使了些计量,撺掇着人家去当铺里闹。

看着当铺里吵得人仰马翻,自己在一旁瞧热闹。

这人就是一搅屎棍子,要多没品有多没品。

“你说的不错。”

董珏点了点头,“贾富贵就是个臭虫,能不得罪尽量不要招惹。

而那些读圣贤书的穷酸都是油盐不进,难缠的很。

张老先生虽然卸职在家多年,但在朝中很有声望,又喜欢为书生做主。

不要说县里的太爷,连府尹都不敢轻易怠慢。

若是真闹了起来告到县衙,太爷不敢得罪张家,又和王家交情深厚,算来算去,也只能委屈我们了。”

“少爷说的是呀,贾富贵也算是王家二少爷的大舅子,县太爷马大人的大公子和王家二少爷是拜把兄弟,两家本就走的近,到时候必定会偏袒王家。”

掌柜的叹了口气:“偏袒王家也就算了,就怕贾富贵在王家二少爷面前颠倒是非,挑拨我们和王家的关系,得罪贾富贵是小,得罪王家才是麻烦。”

“哎!”

董珏重重的叹了口气,如今这是什么世道,身为县里有头有脸有钱的人物,非但连个地痞流氓都不敢招惹,还得想方设法的哄着,想想都觉得窝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