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如何,我是大夫,有责任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那两个人都很平静,只是静静地听我说着,偶尔看对方一眼。

“还有三个月,我会竭尽全力的研究解药,天下奇毒,也未必不可解。”

尽量轻松地说着,我知道我笑得有些难看,却还是不得不笑。

“夜大夫,红泪他们什么时候会醒?”

戚少商突然问了一句。

我一愣,算算日子。

“明天就该醒了。”

“我想离开六扇门,就回那个小村子如何?”

顾惜朝望向他,这真的是九现神龙吗?

如果是原来的他,绝对会在六扇门待到最后一刻的。

“我也正有此意,那里的许多奇花异草我都没有带过来,回去后更方便些。”

“大当家的不打算见见你的兄弟和红颜知己?”

话是如此说,顾惜朝却唇角上扬,显得有几分愉悦。

“我见过了啊,只是他们没见到我而已。”

他垂下头,无谓地笑笑。

“相见争如不见,如果毒不能解,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

我起身离开,去留书给神侯,顺便将空间让给他们。

出门时隐约还听到他二人的对话。

“哦?大当家的准备把时间用到哪里?”

“惜取今朝……与君相守……你说怎么样?”

我猜那青衣书生定又红了脸。

回到小村子生活并不十分困难。

在我住进六扇门的时候,戚少商还真叫人帮我修了屋子,那不过是我看到新屋变废墟后怒极而出的一句戏言而已。

难为他那少得可怜的薪俸了……

在留书中,我交代了他们不要将此二人中毒的事情说出,我不知道六扇门那边是如何说的,息红泪他们三人没有来,听说穆鸠平是被息城主押走的。

倒是甚少出门的无情连同追命来了一趟,却正好遇上顾惜朝上山陪晚晴,戚少商当然跟着他。

那二人,也只有我来接待。

“师傅已经准许少商离开六扇门……他们,还好吗?”

“他们很好。”

能说的,也就只有四个字。

其他的,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追命看着我,笑着说。

“过年的时候一起来六扇门吧,人多热闹。”

过年啊,如果毒解不了的话,这年,他们也过不了了吧。

“好的,我会和他们一起来。”

许下一个承诺,也给自己一个希望。

搬回来后,顾惜朝似乎又对我的舌头开始了无穷无尽的挑战,我自然不会一个人受罪,每次必要拉戚少商来垫背。

那家伙吃完后皱在一起的脸实在看不出像一个大侠。

然后我们便会笑做一团。

我知道,戚少商每次都会赏脸的吃下去,是因为想看顾惜朝的笑,没有看过的大概不会相信,玉面修罗也有笑得像孩子的时候。

也许正是因为看过他狠绝凶煞的样子,才更加珍惜那如孩童般天真纯净的笑颜。

顾惜朝没再提那个要问的问题,有一次少商问起来,他只是神秘笑笑,说是暂时没有问的必要。

日子一天天的过,我在家研究解药,顾惜朝偶尔出诊,或是去看晚晴,戚少商一定会跟着。

一日三餐,他们必定会把我抓出药房,督促我吃下去。

闲暇时他们舞琴弄剑,或是互相切磋,却也快活。

什么血海深仇,什么家国天下,在这一方天地,统统远去了。

只留下剑影琴音、佳肴醇酿、知音相伴。

不知不觉,一月已过,血焰的解药仍无头绪。

一日我出门回来,却发现有人在我的药房中——顾惜朝他们去看晚晴,还有谁会擅入药房?

小偷么?那倒真是不长眼了

推开虚掩的门,眼前的人让我讶异万分。

“少商?”

他惊讶地回头,无措地站在房中。

“你在找什么?”

他似下定了决心,镇定下来。

“我在找你当日撕下的那最后一页。”

我惊退两步,他看到了吗?

“你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红颜的制法。”

哀伤如潮水般上涨,溢过胸口而觉得呼吸困难。

“果然眼尖,只是一瞥,也能看见。

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夜大夫,其实你,并没有把握能治好我们是吗?”

“对,血焰是当世奇毒,我至今仍然毫无头绪。”

他一笑,酒窝闪现,却莫名地忧伤。

“我希望,至少他能获救。”

我不自觉地握紧拳,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

“你想用自己制红颜?这大千世界你不要了吗?还有他呢?你不要他了吗?”

“他那样的人,即使孤身一个,也定能活的很好。”

我终是按耐不住,走几步到他跟前,狠狠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九现神龙好大侠,万丈红尘,缱眷缠绵,你说抛就抛!

你竟真的舍得!

莫要说是为了他,那话,用来骗谁?”

一路走到头,却原来还是这般,怎叫我不怒!

红颜的确能解百毒,那又如何?

“你把红颜当什么,把你自己当什么,你又将他,置于何地?

你可知我吃下那小小一粒药丸之时,是何感受?

容颜……永驻?哈,我只觉红颜弹指老,万物灰灭!

生和死,都没有了意义……

要这幅皮囊躯壳,有何用?

你怎么忍心,待他如此!

!”

活在世上的一个,永远是更痛的一个,当时的我,几乎就要下去陪她。

可是我知她不许,于是如行尸走肉般活下来,心早已千疮百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