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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说完,李元熙就欲拔腿先走。
她是一刻都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待。
她对于这些党争毫无兴趣,自然能躲则躲,一点都不想沾染其中。
她原本只是猜测,但现在看到叶世佳这般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就知道她的猜测没有出错了。
随宁远这样瞒天过海,骗过了所有人,步步为营,所谋何事?她不用猜也能知道是为了随家一案,为了含元殿里头的那一把龙骑。
如今皇帝病重,有多少人为了这把龙骑蠢蠢欲动,各方势力在私下较量,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私底下已经波涛汹涌,暗涌橫生。
只是她想不到这其中也包含随宁远。
在她眼里,他那样玉树芝兰,翩翩佳公子,该是最不屑于卷入这朝堂纷争的。
她果然还是年轻,识人不佳,看不懂人心,被随宁远的表象骗了。
如今看来当日在普宁寺,她和徐惟诚看到的那个男人就必然是随宁远无疑了。
她突然觉得心寒,他们夫妻二人真心待随宁远,把他当成重要的好友。
随家倒台时,他们不惜得罪皇帝,铤而走险,也要救他出狱。
他们那般煞费苦心,不曾想到头来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圈套。
人心叵测,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等等。”
李元熙堪堪迈了两步,身后便传来叶世佳的嗓音,“你是如何知晓这一切的?”
她转过身来,轻飘飘的吐出话来,“很简单,玉笛和醉红楼。”
拜李元熙的好记性所赐,她第一次看到叶世佳那根笛子上的柳叶纹饰就觉得很是奇特。
因为极少有人会在笛子上雕刻柳叶,大多数人雕刻的都是龙凤和牡丹芙蓉等图案。
由于它的特别,所以她不经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便记在了脑子里。
开始她并没有将这笛子和随宁远联系在一起。
后来在叶世佳的寿宴上她又用了随宁远的笛子,那上头刻有一棵精致唯美的杨树。
杨柳依依,她觉得这肯定不会是巧合。
何况叶世佳对那根笛子视若珍宝,这定然是重要之人所赠。
而叶世佳又两次提及《醉红楼》这首舞曲,这首舞曲背后的典故京城人耳熟能详。
她向来福临心至,前后一联系就差不多能猜到一二了。
“民女不知道娘娘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但奉劝娘娘最好按兵不动,林国的江山可以易主,但断然不可易姓。”
随宁远,相识一场,言至于此,望好自为之。
***
林国三十八年九月中原地区沦陷,蛮夷迅速挥师南下,不日兵临皇城。
同年十月随宁远起兵,意欲逼宫,史称靖安之变。
边关战事告急,京城又祸起萧墙,偌大的林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谁都不曾想到昔日那个随家落魄的三子,居然暗中积蓄了这么多的兵力。
成王临危受命,但却发现京城数十万御林军已经易主,整个皇室无疑被架空。
徐定山的主力军经过数月激战损失惨重,一直被敌军牵制在中原一带,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家世代文臣,手里无一兵一卒,自然起不到丝毫作用。
最让人震惊的是向来以徐家马首是瞻的沈家突然临阵倒戈加入了叶氏党派。
这无异于给了成王一群人致命一击。
皇帝如今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了板上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战事一触即发,一旦爆发战争,繁盛的京城即将毁于一旦。
李元熙亲眼目睹这一切,心如刀绞,无奈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痛。
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这里有她的亲朋好友,有她最为珍惜的回忆。
这样一个在她心中最富饶最美丽的地方,即将被炮火毁灭。
她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人痛心的事情了。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随宁远的野心,他想要全天下对他俯首陈臣。
皇帝大限将至,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一命呜呼。
成王府中,所有人皆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徐定山不在京城,徐惟诚依然生死不明,偌大的徐家能主事的就剩下李元熙一人。
嘉岩关一战,数十万将士全军覆没,主要的几个将领徐惟诚、杜言之、蒋廷夫、徐惟谨几人皆下落不明。
既不曾找到尸骨,也找不到活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偌大的会客厅围坐了一圈人。
有成王,李晟,李元辉李元祺两兄弟,还有几个朝中大臣,以及李元熙这个唯一的一个女人。
迫在眉睫的是要想出法子应对反叛军。
偌大的皇宫如今已经被随宁远的人层层叠叠包围起来。
宫里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也进不去。
宫内宫外已经完全被阻隔开了。
李元熙他们对于皇宫里的一应情况都毫不知情,也不知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
“如今的情况想必大伙儿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需本王多言。
把诸位叫到这里,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成王坐在主座上清了清嗓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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