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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摩侯罗!”

朝烟撩开纱帘,见到其中之物,惊喜道。

摩侯罗便是土偶塑的小人像,上有涂料装点,昂贵的更有镶珠玉金银。

这只摩侯罗上,小人儿的身体自然是土偶制成的,但小人儿的衣襟之上,却是镶满了碎末大小的玉粒,衣上的一小块玉佩则是用象牙做的。

头上小簪全为精金打造,发丝皆为银线。

看上去十分精巧,与别的摩侯罗不大相同。

金银珠玉,朝烟见得多了。

虽这只摩侯罗是她所见过最最奢华的,倒也不算太奇怪。

令她惊叹的,是这只摩侯罗的膝、踝、腕、肘,还有脖颈,竟都是能活动的!

轻轻用手去拉一下,小人儿的腿便转了个向,向后勾了起来。

这般在手里把玩,竟像个真小人,而非死土所制。

“它真特别!”

朝烟一下开怀了。

她最爱这种新鲜玩意儿,凡是没见过的,就都喜欢。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许衷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做的。

这是我那个专门做摩侯罗的铺子拿给我的。

忻州地震时,有个逃荒的匠人到了东京,我那铺子收留了他。

那匠人从前做过活动的摩侯罗,不过只是给他的儿女做,不曾出卖过。

到了我的铺子里,便把这手艺用出来了,一日之内,便能做出好几个。”

“真了不得!

这种好手艺,定能使摩侯罗卖出个好价钱!”

朝烟一上手,就玩得停不下来。

拨来拨去,甚至发觉摩侯罗小人儿身上的外衣,竟也能剥下来再套上去。

她只知道好手艺会在东京卖好价,却不清楚此事的始末。

当许衷知道那汉子能做活动的摩侯罗之时,当即便吩咐了他们七夕之前先不要卖出去。

铺子里的,一律都留到七夕以后再卖。

唯一一个七夕前从铺子里拿出来的,就是朝烟手上这个。

许衷想着,得让朝烟拿到东京独一份的。

只他不说,朝烟便不会知道。

看着朝烟高兴,他也自乐。

“朝烟。”

他轻轻唤她。

“嗯?”

朝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茶案对面的他。

半面熹光亮在他的眉前,唇角的笑微微而能察觉。

“来,坐到我身边来。”

许衷道。

朝烟一愣。

坐到他身边去?

这么近么?

她听见自己的心笃笃地跳。

慰藉自己道:上回连手都拉过了,这回只是坐过去,又有什么不妥的呢?要是不妥,上回就不妥了。

可慰藉是一回事,羞赧又是另一回事。

她张了张口,也不知该说什么。

总不好说不行,却也说不出一个“好”

字。

“来。”

许衷勾勾手,像在蛊她动身。

“唔……”

朝烟终也没有开口,闭着唇发出一个音,以视自己听见了。

站起来,扯扯裙摆,拍拍袖子,手里攥着自己的衣裳,小步挪到了对面。

许衷坐着,朝烟立在他身侧,久久不肯坐下。

她低头看着仰面的许衷,却觉得像是自己比他低一些似的。

“来。”

他还是一个字。

朝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上一回朝烟便知道了。

只是这一次,她再把手搭上去时,许衷已不复上回拉手时的君子模样。

她柔软的手心一触上他,他便收紧了指,将她的小手牢牢握在手中,随后往下一拉。

朝烟不曾防备之际被他一拉,腿下不稳,便往前倾倒去。

因两人的手还握在一处,她这样一倒,便倒进了许衷的怀里。

衣裳蹭过,迸出“欻”

的声音,轻轻响起在隔间之中。

除去这一声,隔间里,别无其他声响。

许衷端坐着,朝烟坐在他的腿上,双手一只撑着地,一只握着他,贴在他胸口。

呆了一瞬,随后,立刻挪动,从他身上下来。

赶紧坐到他身边去。

“你!

……”

朝烟傻傻地看着他,似是对他方才的举动十分诧异。

她忘了,自己的一只手还在许衷的掌心之中。

许衷还是将她的掌握得紧紧的。

热意从他掌心到她的手背,而又传往她的全身。

“喜欢吗?”

许衷问。

喜欢什么?朝烟一时没反应过来。

喜欢这个摩侯罗,喜欢拉着他的手,还是喜欢坐在他身边?

都喜欢。

朝烟心里说。

但嘴上只能说:“这个摩侯罗实在别致,我很喜欢。”

许衷会心地笑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朝烟的虎口,又缓缓地放开。

朝烟眨了眨眼。

“喜欢就好。”

“你…我…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

朝烟道。

“你来便是礼物了。”

朝烟脸一红,把手收回来,娇嗔他:“你怎的如此会说情话!

是不是和谁家小娘子都这样讲!”

许衷勾唇:“去年马行街见过你之后,我便没再和谁家小娘子单独说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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