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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以为祈候关是出了什么事,不料宁暨回帐便问:“长安的信来了吗?”

这样的日子维续了快四年,直到那最后一封信件到来。

再次回到长安,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他知道长安形势复杂暗流涌动,可再复杂也牵扯不到宁王府。

他以为裴婼、国公府在东宫的庇护下能得一寸安宁,没想到居然首先卷入这场变动中。

信件中偶尔也会提到她身子不佳,可没料到已严重至斯,一朝不慎竟夺了她的命去。

她没入皇陵,郊外的坟听闻是她身边逃过一劫的婢女立的,还算齐整,只是终究委屈了那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

宁暨仿佛回到了大哥死去的那些时日,他坐在那座新坟前,一坐就是一整日。

他时常想要是他当初不离开,要是他在祈候关的时候能多想一点发觉局势的变动,那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宁暨恨自己,更恨那些害死她的人。

他没让自己颓废多久。

长安一切与他而言都极为陌生,他花了一月时间去厘清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打通人脉。

又花了几个月去寻找那些太子作乱的证据,借着与太子对立的皇子权势,将那些证据一一呈上。

外人也许只看结果,可其中艰难又能与何人道。

太子一党轰然倒塌,长安城内不胜唏嘘。

宁暨在裴国公与裴玦出狱后见了他们一面,两人其实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还活着,可是却与温氏、裴婼天人永隔。

裴国公不知晓宁暨所作所为,有些惊讶这年轻将领怎么会找上门来,没成想他只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国公爷,若是您今后百年见到裴婼,代我说一句.......”

那瞬间里,他终于想起他第一回见裴婼时的场景,小女孩扎着两根辫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指着他:“你笑什么!”

宁暨跟着回忆笑了起来,神色轻松地说出接下来的话:“小师父后悔了。”

可裴国公和裴玦却心内一惊,那张脸分明就是绝望至极。

接下来两日,太子萧章远在狱中离奇暴毙,林光宫一夜之间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无人逃脱。

第30章越来越过分的某人

第二日。

霁色澄空下鸟声细碎,芳草未眠。

绿衣按着时辰打算进门伺候,走至门口时将手中面盆放至怀中,侧身去推门,不料门自己从里头打开了。

裴婼穿戴整齐,望着屋外丝丝缕缕洒下的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姑娘今日这般早呢。”

绿衣暧昧不明的笑,她就说怎么宁家世子会突然上门求娶,原来两人早就暗地里有了联系。

瞧姑娘昨晚和现在这模样,想来对这份婚事也是满意至极的。

绿衣绕过她,将面盆放到桌子上。

“明日是最后一日假期,我这手也好得七七八八了,差不多就又该去上学了。”

裴婼接过那浸了水的温热毛巾,铺到自己脸上,上上下下擦拭了一遍。

“姑娘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绿衣又笑,接回毛巾,“昨晚......”

眼前人瞬间垮了脸。

不提昨晚还好,提了裴婼就来气。

这宁暨真是越来越过分,两人现下也还算不上真正的定下来,不过才走了“纳采”

这一步他就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夜闯闺苑不说,竟还提那般无理请求,而且自己分明都拒绝了还要强行为之,实在是小人!

“绿衣你吩咐下去,从今晚开始,国公府外护卫再加几人。”

裴婼咬着牙愤愤不平,“要是让一直苍蝇飞了进来,后果自负!”

“啊?可是姑爷要是进来,谁敢拦呀。”

“绿衣!”

某人脸色不善,绿衣赶紧找补:“是,我保证下次宁世子再也进不来。”

“哼!”

按照前两日的计划,今日两人要出门一趟。

裴婼提前到达约定的茶馆,待一盏茶尽,门外帘子被挑开,进来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

妇人身上装扮低调朴素,没有多余的钗环,面上却一派清贵,隐有忧色。

裴婼站起身,颔首浅笑:“时夫人。”

华清候府时家,在上一代也算钟鸣鼎食之家,官场间往来络绎不绝,可惜这一代老侯爷不作为,如今竟全权依靠送入宫中的女儿维持权势,而那小侯爷时砚南上辈子就是个纨绔,扶不起来。

华清候府这个女儿名唤时墨,颜色极好,入宫不过两年就获封德妃,位份仅次季贵妃。

可裴婼知道德妃日子并不好过,人们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上头有表里不一的皇后,善于心计的季贵妃,下头有虎视眈眈的各妃嫔,在宫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从时夫人这身装扮中不难看出,就算家中女儿在宫中是四妃之一,这华清候府日子也还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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