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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足够了?,”
他打断她的话,“我会把它带回宫,献给父皇。”
“可是?,”
她有些着急道,“此书对?丹道持褒扬态度,父皇在看了?之后,难道不会——?”
盛隆和微微一笑:“纱儿错了?,不止这?本,其余的几本都是?这?般,你在翻阅时不曾意识到吗?”
觅瑜一呆,仔细想了?想,发?觉果然?如此,只是?其它书写得比较隐晦,鲜少提及丹道之说,只讲了?一些延年?益寿之法,她便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
现在回想,这?些书,有一本算一本,竟全部明里暗里地赞成丹道之说,这?——
“夫君把这?些书献给父皇,是?想让父皇笃信丹道之说吗?”
她有些不解和不安地询问,“让……父皇更?加看重神妙真人,服下更?多真人炼成的丹药?”
盛隆和轻笑着回答:“算是?一个方向吧。”
“不过?,我还?是?希望父皇能有一点想法的,这?些书虽然?赞成丹道之说,但都有前?提,比如东存真人的这?本,便需要仙草方能炼成仙丹。”
“还?有石瑛居士的这?两本,在赞同这?世上有神丹妙药的同时,也嘲笑了?那些妄图通过?丹药来一步登天的凡夫俗子,讽刺得很是?辛辣。”
“当然?,这?两本书我不会给父皇看。”
他把它们推到一边。
“虽然?父皇自认不是?凡夫俗子,得天道厚爱,世间所有至宝,皆会通过?不同方式到他手?里,是?谓天子也,但我可不敢赌他的心胸。”
觅瑜听得越发?糊涂:“所以夫君是?想……?”
盛隆和缓缓分说:“父皇在看了?这?些书后,最好的反应是?恍然?大悟,明白施不空炼的根本不是?什么仙丹,是?骗人的,在震怒之下治了?他的罪。”
“最坏的反应,是?觉得施不空炼的就是?仙丹,他将会与东存真人一样,在服丹之后长生不老,白日飞升,越发?信重施不空,催促其炼丹。”
“而不好不坏的反应,则是?暂时觉得,这?些书应证了?施不空的炼丹之举,然?后越想越不对?劲,最终生出怀疑,不再信任后者。”
“这?三种反应,无论父皇有哪种,我都乐见其成。”
他道。
“第一种自不必说;第二种也很好,那些丹药可不是?什么仙草,服下之后能不能飞升且两说,反正父皇的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
觅瑜心头一跳:“父皇他……怎么了??”
“前?一阵子,宫中传信。”
他淡淡道,“父皇在太液池游船时,不慎遭几名妃嫔冲撞,落水受了?惊,染了?风寒,之后就一直龙体欠安。”
“冲撞?”
她有些疑惑,“好端端的,父皇怎么会被妃嫔冲撞?还?是?在游船的时候……”
难道是?被妃子撞下了?船?这?……哪个妃子会有这?般大的力气,这?般大的胆子?
盛隆和看着她,微微笑了?一笑。
“父皇游船,自然?需要妃嫔伴驾,这?人一多,隐患也会变多,比如当日两个妃子争风吃醋,便不慎波及了?父皇,让父皇当了?一回池鱼。”
“听说,那日船上还?有更?荒唐的事情?发?生,因为父皇将侍卫打发?得远远的,导致侍卫根本来不及救援,最后还?是?父皇自己游上的船。”
“什么?”
觅瑜听得不可思议,“还?有这?种……这?种事?”
“是?啊,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置信。”
他轻笑道,“因着父皇落水的原因不光彩,这?件事被压得死死的,不透露一丝风声,对?外?只说染了?风寒。”
“母后倒是?觉得有些蹊跷,怀疑是?不是?有人想趁着我不在的时候生事,但审问了?在场的所有人,发?现的确是?一桩意外?之后,便也无奈接受了?。”
无奈?
觅瑜有些不理解他的用词,他想要表达什么呢?
她也不明白他的态度,对?于圣上落水一事,他讲述得很平静,仿佛落水之人与他无关?,是?一个陌生人。
而且,听他的意思,圣上落水有好一段时日了?,他也早早收到了?消息,却没?有在这?些天里表现出一丝担忧,甚至没?有向她提起过?。
她相信,他不说,不是?因为不想告诉她,而是?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圣上虽然?落了?水,但最终没?有大碍,用不着他多加牵挂。
只是?……
她有些好奇,当他听闻这?一消息时,心里闪过?的,会是?什么念头?
庆幸圣上没?有大碍吗?
还?是?……遗憾?
“纱儿。”
盛隆和的呼唤拉回了?觅瑜的注意力。
他注视着她,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神情?深远地询问:“在想什么?”
“我……”
她定定神,略带犹豫地开口,“纱儿在想……夫君在这?桩事上,是?什么想法……”
他含笑看着她,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她低声道,纤长的羽睫微垂,掩下目光。
视线所及之处,是?她白皙柔嫩的巧手?,然?后另外?一双手?掌覆盖了?上来,温暖、宽大、骨节分明,带着一股沉稳和安定的力量,包裹住她的心。
“我有点遗憾,”
头顶上方的声音道,“又有点失落,以及庆幸。”
她抬眸看向他:“是?……遗憾多一点,还?是?失落和庆幸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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