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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着这一条命,不为别的?,便是为了兄长,也不能浑浑噩噩,苟且偷生。”
他的?目光如冰,似过锋刃:“有些账,我是一定要算清楚的?。”
觅瑜心?神一晃。
她想起当年一事的?传言。
十皇子献祭后,九皇子陷入昏迷,醒来后,言自己乃十皇子,而非九皇子。
莫非——莫非——
觅瑜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盛隆和的?话让她短暂地从晕眩中脱身。
“所以,不要为了那?本邪书感到苦恼。”
他似安抚,又似保证地道,“我会弄清楚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清楚。”
话毕,他握着她的?手?,送至唇边,印下一吻。
他的?睫翼微垂,像有飞羽飘然而下,落在她的?指尖。
一个亲密的?举动,彻底逾越叔嫂之间的?礼节。
觅瑜本该感到欢喜,因为他这样做,代表着将他的?感情放到了明面上?。
他不再视她为嫂嫂,而是一名女子,他喜欢的?女子。
然而,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他,恍惚地想着,他到底是谁呢?盛瞻和,还是盛隆和?
抑或是,在太乙宫中度过了六年,最后被带去蓬莱岛的?……
“殿下……”
她轻颤着开口,努力克制自己,不流露出?太多异样的?情绪,“预备怎么查?”
盛隆和回答:“冬天时,我们回一趟太乙宫。”
“太乙宫?”
“不错。”
“殿下……要带我去太乙宫?”
“不错。”
觅瑜盯着他。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身为奇王,他自是需要回太乙宫,可她不是奇王妃,如何能跟着他一起回去?
是因为他身患臆症吗?所以思想与常人不同,觉得可以带她回去?
还是说,他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能带她回去,而她会跟着他回去?
她鼓起勇气,张口:“殿下……”
盛隆和回以一笑。
笑容霄朗如清风明月,不萦于心?。
这是属于盛隆和的?笑容。
他是盛隆和。
至少,此?时此?刻,在她面前是。
然而,真正的?他又是谁呢?
觅瑜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开这个口。
她有一种预感,一旦开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回不了头。
“殿下——”
她的?声音发着微微的?颤,眸光也闪动着不安,盈出?波澜,“可有什么要对瑜儿说的??”
盛隆和道:“你?想知道什么呢?”
话里带着温柔和包容,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有点像盛瞻和了。
她欲言又止:“我——”
他鼓励地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我……”
她的?声线越发动摇。
最终,她没有说。
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微笑了一下,道:“我想问……这两?日,殿下可有空闲?瑜儿想回娘家看看,烦请殿下……陪瑜儿回门……”
盛隆和凝目看着她,有片刻的?沉默,而后应道:“好。
你?是想明天回去,还是后天?要不要留出?点时间来备礼?”
“明日即可,回门重在心?意,只要人到了就好,礼不算什么……”
觅瑜垂目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也不是她期望问出?来的?话。
但她不敢问,害怕询问。
理智告诉她,不管他是谁,都是她的?夫君,她喜欢的?人,她不必害怕。
可情感上?,她还是无法避免地生出?了胆怯之心?。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不该如此?的?,毕竟,她从一开始嫁的?就是他这个人,认定的?也是他这个人,无关?他的?姓名与身份。
然而她就是说不出?口。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盛隆和包容她,见她不愿面对,没有勉强,遂着她的?意转移了话题,甚至在之后的?相?处里,减少了似是而非的?举止,避免她陷入更多的?困惑和不安。
这让觅瑜的?内疚和自责感越发加深,觉得对不起他的?体贴。
她真是太没用了,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只要问一句“你?是谁”
,疑惑就能迎刃而解,为什么她问不出?来呢?
……
翌日,觅瑜在盛隆和的?陪伴下回门探亲。
对于她的?到来,赵得援不再端着态度,教导她不能任性,而是露出?开怀的?笑容,表现出?了十足的?欢喜。
唯独在提及她之前的?抱病休养时,叮嘱了一句:“往后可不能再那?般不小心?了。”
但在被祝晴瞪了一眼后,他也及时地改变话题,说起别的?事情。
膳罢,翁婿俩留在正堂谈事,赵寻琅陪坐一旁,觅瑜则跟着祝晴回房。
长安的?初秋仍然带着几分燥热,祝晴命人上?了几样清心?去火的?糕点,其?中有一盘是莲子。
觅瑜看着它,不禁想起了闺苑里的?荷塘,每年盛夏都会绽开一池红粉碧绿,好看极了,也不知道今年怎样了。
她谈起这个话题,祝晴道:“自从你?出?嫁后,你?的?闺苑就封起来了,等闲不许人进,只在每月的?初一十五派人洒扫,避免积灰。”
她有些失落:“这么说,那?方荷塘已经荒败了?”
祝晴道:“也不算是,才?几个月,不会这么快荒败的?。”
“但它最终会荒败的?……”
她有些惆怅地喃喃,“女儿居住了十五年的?地方,竟然就要这样废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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