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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娉婷轻轻发出一声“哦”

又?过了半晌,才继续道:“那?现在……他?应该被放出来了。”

“是。”

觅瑜道,“高?小?公子蒙冤入狱,圣上特赏赐黄金十两,以表安抚。”

许娉婷道:“圣上圣明。”

觅瑜道:“同时?,因为高?小?公子在狱中提供线索,协助破案,圣上特赏赐其玉带一对,以示嘉奖。”

许娉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线索……?”

觅瑜颔首:“据说,是高?小?公子不信夫人遇害,力求去义?庄查看夫人遗体,才发现躺在棺材里的尸首不是夫人,给了长?安府新的追查方向。”

虽然事实并非完全如此,许太?师早在高?守文之?前就意识到爱女还活着,给长?安府指点迷津的也不是高?守文,而是盛瞻和,但不妨碍她这样?说。

许娉婷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是吗……”

她自言自语般轻声道,“他?那?么?胆小?的人,也敢去义?庄查看遗体,真是难为他?……”

“不过——”

她抬眼看向觅瑜:“太?子妃何故同妾身说这些?妾身与太?子妃素无私交,他?……应当也同太?子妃没什么?往来。”

觅瑜道:“高?小?公子对夫人一腔真心,令人动容。”

许娉婷盯着她,丹凤眼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好奇,像看见一朵琼花的稚童。

“太?子妃应当知晓,娉婷已嫁为人妇。”

觅瑜道:“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有人在盼着你?尽早好起来。”

许娉婷怔怔地望着觅瑜。

她似是看呆了,又?似在看着远方,看着房间里不曾出现的人。

少顷,她收回目光,眼里慢慢淌出一行?泪。

觅瑜轻唤:“宋夫人……”

这一声称呼,让许娉婷的神色再度起了变化,眸中泪光点点,似泣非泣。

她缓缓开口:“……三年前,父亲要?将我许配给宋家公子时?,我曾跑去问他?,愿不愿意娶我。

若他?愿意,我便?回去求父亲,让父亲同意我们的亲事。”

“可他?拒绝了……他?说,他?空有一个国公嫡子的名头,实则窝囊无能,是个绣花枕头,我嫁给他?,只会受苦,让我听父亲的话,嫁给宋家公子……”

“于是我听了他?的话,嫁给了宋家公子。”

她轻轻笑着,眼里再度流出一行?清泪。

“现在想来,这一切何其可笑。”

许娉婷流着泪,看向觅瑜,轻笑询问。

“太?子妃觉得,高?小?公子对娉婷一腔真心吗?”

“可是为什么?,在我问他?愿不愿意娶我的时?候,他?拒绝了我,把我推给别人呢?”

“又?为什么?,在得知我遇害的消息之?后,他?不肯相信,以至于开棺验尸呢?”

“他?对我,到底是喜是恶,是真情?还是假意?”

“娉婷不明白。”

觅瑜没有回答。

一个原因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想起了那?本邪书。

她知道,她不该想,想得越多,便?会越踏入陷阱,可她就是忍不住。

因为那?本书里也提及了宋夫人、不,不再是宋夫人,而是许太?师之?女,宁国公府高?小?公子之?妻,高?夫人。

书里的许姑娘同样?与高?小?公子两情?相悦,太?师同样?不看好两人,想把爱女许配给门下学生,在翰林院担任编修一职的宋家公子。

不同的是,书中的高?小?公子争取了一把,用新科探花的名头得到了太?师的认可,最终同许姑娘玉成好事,缔结良缘。

然而好景不长?,孟家长?子觊觎高?夫人美貌,陷害宁国公府,高?家因此家破人亡,高?夫人也在抄家的混乱中被掳走,当了孟家长?子的禁脔。

太?师遍寻爱女无果,痛极攻心,很快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太?子虽然知晓此事,但因为孟家替其办事,给其收敛钱财,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左右是一个女子,藏着便?藏着罢。

而书里之?所以提及这桩,是因为赵氏于无意间发现了高?夫人的存在,之?后询问太?子,得知了详情?。

见到太?子对此不甚在意的模样?,赵氏内心暗讽,他?与孟家长?子乃一丘之?貉,都喜欢掠夺良家妇女,自然能感同身受。

书中没有写高?夫人的结局,觅瑜读到后来时?也没有在意,甚至忘记了还有这么?一段,直到此时?此刻,面对许娉婷的询问,她才又?想起来。

一时?间,她的心中泛起一阵奇怪的情?绪。

若以书中故事来看,高?守文没有说错,他?的确护不住许娉婷,可那?只是一个故事,他?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也看过类似的书?

不对,她不能想左了,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

现实中的高?守文虽有才情?,也颇具灵光,但诚如他?自己所说,是个绣花枕头,没有什么?能为,不是许娉婷的良配。

比起无官无职的国公府幼子,翰林编修的宋家公子的确条件更好,更配得上太?师之?女。

在许娉婷嫁给宋编修的三年里,也的确过得很好,不论夫妻间感情?如何,至少衣食无忧,平安康泰,前途也十分似锦。

谁想得到会发生这样?一桩事呢?

觅瑜在心里叹息。

当真是人生难料,世事无常……

她想起盛瞻和与高?守文在刑部的对话。

这番话也许不适合对宋夫人说,但对于许娉婷,却极有可能会成为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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