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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觅瑜端出准备的生辰贺礼,送给盛瞻和?。

是一件她亲手缝制的寝衣。

捧出衣裳时,她的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盛瞻和?不喜,觉得她这礼既不贵重,也没诚意,比起帝后送的十二件玉宝并文?墨真迹,更是不值一提。

不过,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佳选择了。

他身为太子,什么样的金银珍宝没有见识过?只说他腰间?的一枚玉佩,便价值连城,无论她送出怎样贵重的礼物都及不上。

在舞文?弄墨方面,他也比她强得多,她的一手字虽然看得过眼,但比起他的就有些差远了,就算他愿意收下,她也没这个?脸送。

当然,她不是没有强项,可她总不能在他生辰当日送他几张方子,这算什么贺礼?即使是强身健体的也不行。

所以思来想去,她最终选择了给他缝制衣裳。

至于为什么是寝衣,而不是别的,则是因?为她的绣艺不甚出挑,一条手帕都要花费她半天功夫,一件完整的衣裳不知道要多久,她害怕赶不及他的生辰。

即使勉强赶上,恐怕也不尽如人?意,他若是穿出去见客,那?他们两人?的脸面就别想要了,若是不穿,她又会止不住地矫情?,感到伤心失落。

所以不如从源头杜绝两难的情?况。

缝制寝衣,既能彰显他们的亲密关系,她对他的贴心与关怀,又能让他毫无顾忌地穿上,不用担心他人?异样的目光,岂非一举两得?

这也算是一桩巧宗。

然而,觅瑜想得很美好,等?到她真的送出手时,却不这样觉得了。

她开?始害怕盛瞻和?会嫌弃,嫌弃她绣得不好,嫌弃一件衣裳太寒酸,嫌弃她是在敷衍了事,没有用心。

她更害怕他不嫌弃,以包容的心态收下贺礼,称赞她的手艺好,把衣裳穿在身上,虽然这就是她想要的,但……她会臊得慌。

短短几息间?,觅瑜的心里转过许多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比前?一个?更让她感到心慌,一颗心跳动得愈发不安。

幸好,盛瞻和?没有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目光在她捧着的寝衣上扫过,流露出一缕笑意:“这是纱儿送给我的生辰贺礼?”

她点点头,轻应:“是……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纱儿亲手缝制的,承载着纱儿的心愿,愿瞻郎能安康永乐,望瞻郎莫要嫌弃。”

她在回答时用了点技巧,特意点出了她花费的功夫,避免盛瞻和?挑剔她的针脚。

虽说她很用心地缝制了,超出了寻常应有的水准,青黛与慕荷都评价很好,但她实?在没有信心,只能先行示赧。

不过,从盛瞻和?的神情?来看,她完全不用这么说。

他伸手拂过寝衣,轻缓的举动似在对待什么珍宝,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真挚地赞赏:“纱儿绣艺出众,能得到这样一件贺礼,是我的荣幸,我很欢喜。”

听他这么说,觅瑜的心也浸满了欢喜,抿嘴漾出动人?的笑意,柔软道:“瞻郎能喜欢,才是纱儿的荣幸……纱儿替瞻郎换上?”

“有劳纱儿。”

“不麻烦……”

如是这般,觅瑜给盛瞻和?换上了寝衣。

换好之后,她欣慰地确认,寝衣与他完全贴合,袖口、衣襟与腰间?都收得正正好好,不枉费她问尚衣局要了他的尺码,又在暗中比对了他的数件衣裳。

唯一遗憾的是她的针脚太慢,只来得及绣好明暗云纹,祥龙图案除了在前?襟处有绣,其余地方都放弃了,乍看之下有些空旷。

盛瞻和?不在意,含笑道:“寝衣不是给他人?看的,自己穿着舒服便可,纱儿缝制得很好,比尚衣局都要好上三分。”

这就有些夸大其词了,寝衣的面料与尚衣局用的一样,都是上好的锦缎,针线也是从尚衣局处拿的,哪里来的好上三分?绣艺差上三分还差不多。

不过觅瑜喜欢他这样说,因?为这表示了他对她的偏爱,他看重她,才会爱屋及乌,对她缝制的衣裳也高看一眼。

她垂首望着他寝衣上的龙纹,浅声道:“瞻郎若是喜欢,往后,纱儿得了空,便再给瞻郎绣几件……可好?”

“自然是好的。”

盛瞻和?温柔笑应,将她横腰抱起,昏黄的烛火衬得他面如冠玉,连寝衣也泛出光泽,迷乱她的心神。

“不过纱儿也不要太累着,得闲时缝几针,不得闲便不缝,无需强求。”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嫣红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正对着她亲手绣制的祥云龙纹,融融暖意透过衣襟传出,将她的声音柔了、化了。

“纱儿谨遵瞻郎之命……”

第45章

五月底,百花盛开,皇后置赏花宴,邀请各家命妇贵女与宴。

因着重视太子妃,也因为喜爱这个儿媳,皇后将此次宴会事宜交给了觅瑜,由她?全权打?理?。

这是觅瑜嫁过来后头一次揽大事,不由得万分谨慎,每日里召集六局尚宫仔细商议,生怕错漏一处。

盛瞻和看?不下去她?这副模样:“不过一场宫宴,按着往年的惯例来就?好,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倒是纱儿。”

他抬手轻捏她?的脸颊,“再这样下去,脸上就?要瘦得没肉了。”

她?讪讪一笑:“夏天嘛,是该清苦些……”

“原来纱儿是在苦夏。”

他扬起眉,“既如此,明日我去禀明母后,帮你推了这份差事?免得你因为心力交瘁而病倒。”

她?一惊,连忙阻止道:“瞻郎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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