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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目前?的?他而?言,真人只用寥寥数语就?将他送上了太子宝座,也没有真正害了他兄弟的?性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他的?恩人,他对真人……该是这般态度吗?

或许是她的?不解表现得太明显,又?或许是盛瞻和善于揣度人心,他的?目光轻轻在?她脸上扫了一扫,便开?口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觅瑜探问道:“瞻郎对神?妙真人……?”

他平静地吐出二字:“妖道。”

她心中一凛。

“……为何?是——因为十弟?”

“可以这么说。”

他对上她的?视线,“纱儿自小?出入道观,想必对道家事宜知之甚详,可曾在?哪本经教典籍中看过,消灾避祸需要以凡人性命献祭?”

“这……”

她迟疑着,“我看过的?经书?不多,也就?几?本入门的?,但……”

她顿了顿,想起在?邪书?扉页上看到的?三行字:“不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总是会留下?一线生机。”

“就?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之下?皆为众生,没有谁的?性命比谁更重要,凭什么以一人性命献祭,便可福泽天下??”

第37章

“不错。”

盛瞻和轻声道,“正是?这?个道理。”

“大道无情。

大功德如水主,尚不能以一人利天下?,遑论十弟?”

觅瑜慢慢道:“纱儿听闻,真人当初的说法,是?十弟命里带运,又自小在太乙宫为国祈福,是?以——”

盛瞻和摇摇头:“我这话的重点不在于十弟,而在于施不空。”

“不管十弟有没有救国之身,能不能救,施不空都?不该把他?推出来。”

“凡修道者,无不以修身克己为要,舍身为苍生者有之,但让别人去牺牲的——”

他?讥讽一笑:“古往今来,只有妖道才会这?么做。”

他?看向她?:“纱儿可听闻,有哪位祖师是?通过这?种?方法修成大道的?”

觅瑜明?白了。

那些流传下?来的祖师事?迹,无外乎“济世救人”

四个字,且以苍生为重。

天下?盖苍生,你是?苍生,我是?苍生,他?也是?苍生。

十皇子也是?苍生。

若十皇子果真有救国之能,他?可以献祭自己拯救苍生,以一人利天下?。

但别人不能逼着他?去救,尤其是?道门中人。

神妙真人在十三年前做下?的种?种?,看似是?济世救人,实?则却犯了道门中的大忌,造下?了一桩杀孽。

的确如盛瞻和所言,只有妖道才会这?么做。

但她?有些不明?白:“十皇、十弟当年以身献祭,天下?皆知,如果这?事?当真不妥,是?妖道在兴风作浪,为什么没有道门中人出来阻止他?呢?”

盛瞻和道:“谁来阻止?是?那些贪利敛财的宫观观主,还是?不知所踪的高人隐士?”

“纱儿以为,当今世道只有他?一个妖道横行?当年散布双生皇子不祥的钦天监不是?妖道?正虚观里逼良为娼的女?冠不是?妖道?”

他?冷笑一声:“不说道门里都?是?些汲汲营营者,保有一点灵光者万不存一,就说那些真心向道的,又有几人修出了真本?事?,敢对上能呼风唤雨的妖道?”

“如今的道门,根已?经烂透了。”

觅瑜的心重重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情绪,强烈得让她?差点喘不过气,仿佛一排巨浪朝她?兜头打来,把她?淹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这?是?他?对神妙真人的恨吗?对道门的恨吗?

这?恨意是?出于身为太子的他?,还是?奇王的他??

抑或者——是?出于失去了同胞兄弟的、真正的他?的恨?才会如此痛彻心扉,寒凉透骨?

觅瑜的心弦一阵颤抖。

她?眸光晃动,想说不是?这?样,道门并没有全部烂透,譬如她?娘亲出身的清白观,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里面的人都?很好很好,是?真正的道士。

但她?最终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害怕她?说了之后?,他?会反问她?,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在当年站出来,拯救他?弟弟的命,是?因?为胆量不够吗?还是?因?为能力不足?

她?只能喃喃唤道:“瞻郎……”

这?一声呼唤似乎带有什么特殊的功效,盛瞻和不过一个敛眸,神色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冷静、淡然,仿佛刚才那股强烈的恨意是?她?的错觉。

再抬起眸时?,他?又成为了她?的瞻郎。

“当然,这?里头还有一个原因?。”

他?道,“那就是?十弟没有真的失去性命,三年大旱却真的由此而解。”

“也许,在道门中人看来,这?是?神妙真人的计策,以假势借真气,既保全了十弟性命,又解救了天下?人。”

“他?不是?妖道,而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心怀慈悲,道术高超。”

他?含笑看向她?:“纱儿说,是?也不是??”

觅瑜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连忙垂下?眸,避开?他?的视线,不欲叫他?发现。

他?这?话不无道理,如果十皇子没有事?,旱灾却仍旧解了,不管这?是?神妙真人的有意为之还是?误打误撞,众人都?会往好的一面去想,认为真人真的有大神通。

只要十皇子不死。

然而……

她?竭力平稳住声线,露出一个笑容:“这?,纱儿也不清楚,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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