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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烟……

他的手不自然地痉挛着,细长的指甲划破了床褥,留下三道像猫一样的抓痕,又在掌心齐根而断,殷雪灼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他从未比现在更狼狈过,连乌桓都忽然现身,要强行带他离开。

“魔主。”

乌桓焦急道:“您似乎走火入魔了,此刻应立刻回魔域疗伤,不可继续受刺激!”

殷雪灼完全没看他,抬手将他打了出去,又摸索着,挣扎着,碰到了熟悉的温热的脸颊,才将她紧紧地抱住。

如此,才感觉稍微心安了。

他头晕得厉害,像是被针扎一样,尖锐而难以拔除,只能生忍硬扛。

他变强之后,世上无人可匹敌,其实很少真的被人打伤,大多数的苦头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因为逞能,就是因为仇恨,就像现在,分明是很简单的读魂术,却因为他的心智动摇,而有了如此大的反噬。

……可这回,是因为爱。

就像她骗他,也是因为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章写的有点像番外,原意是想甜,没想到写着写着虐灼灼了。

下章就好了。

今天还有一章。

第104章不可追忆2

天色暗沉,窗外无风,蝉鸣鸟叫也没了,只有一轮皎洁明月,冷白的月光穿透窗棂,照得床上两人身影交叠,是极为缱绻的姿势。

殷雪灼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一滴血泪顺着白玉般的脸庞滑落,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发间弥漫着清香,像是春风拂过,和记忆中,他日思夜寐百年的气息蓦然重合。

仿佛回到了昔日,她在他身边最开心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睛盯着面前这张脸。

如果不是因为分开,他不知道要被她隐瞒多久,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她为他舍弃了什么。

他生而堕入尘泥,注定就是阴沟里挣扎的老鼠,所有人都唾弃他是魔,他就活该在地狱里挣扎,一辈子不见天日。

她和他不一样,她有人宠爱,有人疼,是笑着长大的,她不应该对陷入泥沼里的他伸出手来,反而将自己带入了深渊,陪着他一起万劫不复。

他甚至在偏激地想,是不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自以为在对她好,其实才是害了她的罪魁祸首。

腰间忽然一紧。

殷雪灼微微一怔,低头去看。

她正十分依赖地抱着他的腰,把头枕在他的心口。

蜷缩地像一只小猫儿,是很享受很信任的姿势。

季烟即使睡着了,却好像还是察觉到自己是被人抱着的,她虽然清醒时故意抗拒着他,可此刻,意识不清时,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他,像是怕他不见了。

殷雪灼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他又痛恨自己,又摆脱不了这种被她喜欢的欢悦,他纠结成一团,面色带着古怪地瞧着她,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背脊微微放松下来,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死死地扣着她的后脑。

“我也会对你好。”

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对她好,很多东西太珍贵了,怎样弥补都会觉得是亏欠,这或许也是季烟隐瞒他一切的缘由,她大概……不希望他这样吧。

殷雪灼默默坐了很久,直到夜间的寒气漫上衣袂,落下满身清寒。

他也躺上了床,把季烟挪到了自己身上趴着,她一趴在他的身上,就自动地变回了从前瘫在他怀里的姿势,很是懂得享受。

殷雪灼把玩着她的头发,三番四次想要亲她,都因为她之前的话忍住了。

其实季烟的皮囊对他来说不重要,这世上的所有躯体都不属于她,只要魂魄是她,他都不介意。

可她似乎很介意,殷雪灼暂时没懂这种女孩子吃醋的心理,想着他放在魔域的身体也快做好了,到时候,她就会拥有最适合的身体,也不会再受苦了。

他还要给她一个惊喜。

他用了一百年做出的躯体,具有全天下最好的灵根。

他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这一切,他暂时没有说,面对当下,他只是把她往身上再挪了挪,一百年没有这样抱着她了,他此刻迫不及待,只想盯着她发呆到天亮。

季烟一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的睡姿不太对。

视线从腰间的手臂缓慢往上,从殷雪灼的光洁的下颌,到他隽秀的容颜,她呆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里。

殷雪灼面对她的视线,眨了眨眼睛,眼神端得无辜。

季烟:“……”

卧槽了,他这个表情,难不成是她动手的?

她睡着了主动爬上来的?主动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还把他压了一整夜?

季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睡觉又不是酒后乱性,不至于耍酒疯,季烟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浪,但转瞬她又觉得,这好像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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