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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经不起?考验。”

冬月暄双手环胸,神色很平静,鸢紫色的眼瞳里压迫感相当强,“我已?经经历过你的无故指责了。”

耳钉小姐的记忆,冬月暄没有选择消除。

因为那个时候,哪怕埋怨的人声?那样多,她还是精准无误地?从人群中听出了对方的谩骂声?。

这位耳钉小姐一开始只是批评指责冬月暄,后面变得歇斯底里,再到后来甚至将怒火转移到了小慎的身上。

冬月暄和她擦肩而过,扯了扯嘴角:“我的报复心可是很强的啊。”

……

“天使之?心”

岛的短暂度假就此落幕。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一排三个人,五条悟和小慎都睡着?了,一大一小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全都往她这边倒。

小慎早就累坏了,此时此刻枕着?冬月暄的手臂睡得香甜。

五条悟原先?还抽出份报告不情?不愿地?写,连报告纸都是临时打印的,专门写这次任务没能完全祓除的咒灵。

结果?写到一半的时候一直在揉额角,平日里很少?见到的疲态在她面前很松弛地?就暴露出来。

五条悟也是人,他?有无数个疲惫的时刻,只不过每个疲惫时刻如果?对面是他?的学生,或者是需要他?保护的人,他?能有一千张笑嘻嘻的假面让人觉得靠谱、觉得强大,觉得好像对方从来不会累。

整个咒术界都被他?惯坏了。

所以遇到大大小小的咒灵都会喊上他?祓除扫尾。

穷凶极恶之?徒偶泛善心会被人高歌褒美,中流砥柱疲惫至极难得想要放松会被人攻讦到仿佛触犯天条、罪无可赦。

这就是人性。

大概是气氛太松弛了,冬月暄闭了闭眼,一颗心还在颤啊颤,思绪在脑子里乱飘,一不留神把记忆和情?绪的匣子开启。

她有一匣的珍宝,全都盛着?那些和五条悟有关的柔软情?绪和回忆。

以前基本上没有交集,夜阑人静的时候这些就是最好的助眠药剂;后来大概是很伤心,所以夜间也不怎么再轻易回忆;而到了现在,她又开始一个人偷偷反复咀嚼,只是涉及诅咒的从来不敢轻易触碰。

小心翼翼到宛如储栗的松鼠,怕这场和好是一晃而过、臆想出来的秋日,怕秋之?后是漫长无尽头的冬。

再小心一点吧。

五条悟很高大,高大到连座位都显得逼仄起?来,猫一样打个呵欠松松懒懒靠在她肩头手下字写得飞快到潦草的时候,她胸腔里嗡鸣的心疼一股一股地?外?溢。

眼罩早就干了,她当时帮忙收下来的时候顺手揣进了口袋里,然后告知对方一声?。

想必那个时候五条悟也在诧异为什么不直接递给他?,不过他?什么都没问,很全然地?信赖她的一切做法。

冬月暄摸一摸口袋里眼罩的弹性质感,才不会说是因为他?缠绷带也很性感,绷带会让她觉得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然而他?却能爱她。

真的爱吗。

一切都像是梦。

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指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却觉得心口满涨。

她把眼神偏过去一点点,六眼马上就感觉到了,疲态扫去,他?含笑着?问她是想吃什么吗,雪糕?

是有点热。

飞机里光线不太好,大部分人都昏昏沉沉地?倚在椅面上半睡半醒。

——人太多,梦又光怪陆离,他?大脑接到的信息负荷只多不少?。

冬月暄摇摇头,从他?手里扯过那张报告单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随即反手摸摸他?的脸蛋,像摸猫猫一样,声?音低低慢慢地?哄:“睡吧,悟。”

五条悟动作停了一下,捉住她的手指亲了一口,看到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把手收回来,干脆在她掌心又亲了一口。

空姐坐在不远处,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弯了弯眼睛错开了视线。

不用说,对方肯定?都在想“感情?真好”

五条悟把那张报告单扯回去大概还想赶紧粗暴赶完,结果?冬月暄干脆一把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强行?让他?睡。

一开始某人还装模作样挣扎两下,结果?看她铁了心地?一动不动非要他?闭目,眼罩从口袋里勾出来当做遮光用具,面上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来,还沾着?他?的体温,被她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也只有睡着?了冬月暄才敢偷偷看他?。

手臂细细碎碎地?动,墨水断断续续地?流淌出来,报告被她认真地?写完了,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观察他?。

还是好喜欢。

怎么看都好喜欢。

这个不可能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男人,现在属于她。

想吻。

刚才海底那个沾着?血腥味的吻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飞机在空气中略有些颠簸地?飞行?了半个小时,心脏像是在石子路上一下一下颠簸,噪音像是蝉在耳畔长长嘶鸣。

——要下雨了。

冬月暄忽然意识到。

嘴唇小心地?紧闭以免呼出热气,她越靠越近,动作却很生涩。

不记得之?前在诅咒里有没有干过偷偷亲的事情?了。

应该有。

也许没有。

那些记忆不敢重复咀嚼第二遍,像是隔着?毛玻璃,一下子看清反而会碎掉叫人胆战心惊。

所以一切真的从头再来吧。

她会想办法把这一切改变的。

柔软的唇终于只差毫厘就要贴在柔软的面颊上,那一瞬间某个人从浅眠中惊醒脸偏过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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