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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燥热的夏夜,他怕她受凉,甚至特意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结果现在她睡得惬意,他快要被缠得热死了,根本睡不着?。
三更半夜还睡不着?的五条悟终于?放弃了捂住耳朵睡觉,转而坐起来,幽幽地盯着?正在好眠的某个月雫。
是?你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
高大的身影撑在她的两?侧,抬手,摩挲了一下指尖,随即才缓缓地、试探性地碰到她微凉的鼻尖,再接着?就是?轻轻地捏住。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开始正计时,看着?这人?慢慢地张开嘴,本能地小口?小口?呼吸,唇色在窗外石灯笼的照耀下越发艳。
他坏心眼地想要抬手捂住她的嘴,又?怕一个不小心没控制住就变成了谋杀事故,遂放弃。
冷不防,他和一双宝石般清透的紫色眼瞳正对上了视线。
她刚醒,眼睛裹挟着?潮气,茫然到似乎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
本以为暄会非常生气,却没想到,她只是?从被窝里伸出?了一只手,宽大的袖口?沿着?手臂松松滑落,露出?玉白色的滑腻皓腕,然后轻轻地搭在他的面颊上。
她似乎是?在看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谁:“……Satoru?”
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修饰,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一声“悟”
。
本应该非常惊讶、诧异、欣慰她终于?改过?称呼来了,但五条悟这时候只是?皱起眉头,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他又?凑近一点?,想要更仔细地看清楚她眼瞳底晃过?的清亮水光,而她却已然从这种茫然的状态走出?来了,眼神重新归于?清明。
“……你刚刚在喊谁?”
五条悟忽然发觉自己非常在意、非常在意。
一种比方才更甚的躁意顺着?心口?一路攀岩而上,他控制不住地问。
“我在喊‘悟’啊。”
她眨了眨眼睛,给出?了一个回?答。
对许多事都有着?超乎寻常敏锐的五条悟本能地感觉不对。
他不怎么?高兴地起身,双手环胸,冷冷地瞪着?她:“老子不高兴,凭什么?就你一个人?睡得正香呐,不行,你就得起来等?我睡着?了再睡。”
这时,他发觉暄身上的气质又?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现在的暄才是?他更为熟悉的暄。
方才的她的状态彻底消失不见了,他抿紧了唇,也没再深究下去。
应该是?错觉。
暄笑得颇为无奈:“那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哄睡?”
“可以。”
他重新躺下来,一拉自己的被子,做出?乖乖听故事的模样,“你讲吧。”
“我说小悟——”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你不会是?,从来没听过?睡前故事吧?”
五条悟打了个呵欠:“快讲,老子要睡着?了。”
“那我就给你讲,嗯……一个王子和狐狸,还有玫瑰花的故事……”
她的声音渐渐地越发轻柔,仿佛月雫山上那条在夜色中淙淙流动的溪流,又?如同?山间点?点?飞舞的流萤和蝴蝶。
她还没讲到驯服,他就已经睡着?了。
她倏然之间就有点?遗憾。
她应该提前说这个的,关于?等?待,驯服,还有爱。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讲睡前故事的机会了。
不过?——
她温柔地注视着?雪白长睫和发上都镀上一层微光、正在好眠的他,又?觉得,如果就这样酣眠了也没什么?不好。
她不用强行把这份驯服的压力?带给他。
其实也很好,今晚。
只是?这样的酣眠只到后半夜过?。
夜凉如水,她从梦中惊醒,急剧地喘着?气,鸢紫色的眼瞳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她已经无法回?想起究竟梦到了什么?,但那种刻入骨髓的痛苦正被迫一遍遍反刍。
惊惧、慌乱,仿佛要失去这世?间最珍爱的东西。
暄下意识地就往五条悟那边看去。
面颊已然完全褪去婴儿肥,雪白的长睫宛如一簇簇的雾凇,鼻息均匀,明显就是?在深眠,或者是?在做好梦。
还好、还好。
她安慰自己,最重要的人?就在身边,没什么?大不了的。
暄背对着?这小孩,轻轻揭开部分的衣料,冷淡至极地凝望着?自己身上的纹路。
背上已经爬满了,虽然她拍过?一张,是?颇为好看的蝴蝶纹路,线条纤细,说是?文身完全说得通。
但这些线已经开始往腿部蜿蜒了。
现在身上只剩下前身、颈项、手臂、腿部没有被完全布满了。
不过?距离完全布满时间还很长吧,应该至少还有个十?年。
也许吧。
她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重新拢好衣襟,起身往五条悟这边走来。
暄的指尖又?放出?了几只好眠蝴蝶,然后才探手轻轻地揉按着?这小孩的头发。
看到他,她就觉得满心满眼都是?这小朋友。
就算他生理上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很高很高的少年,但在她这里依旧是?以前可爱得跟什么?似的的小团子。
她完全能理解本家那么?多人?究竟为什么?那么?喜欢他,除却他承载着?他们所有人?的希望以外,还有的就是?即便脾气臭臭的,可他从来不苛待旁人?,甚至越来越体贴。
如果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六个月大就好了。
那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亲他抱他,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他,把软乎乎的猫崽团吧团吧抱在怀里举高高。
如果他从小就跟着?她长大,那是?不是?对他来说,自己会更重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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