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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问题并不真的需要问。

因为其中一个人很快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在场诸人都不熟悉的神情。

“托人之身,实乃迫不得已,还望见谅。”

三个工科生一时间全被这话给砸懵了。

等等?这是姬子由?怪不得苏由会成为嬴齐的目标!

因为嬴齐知道,姬子由必须借着苏由的身体,才能到达这里?

还没等众人从这种震惊里缓过神,湖水中又出了更大的异动——

湖心水面旋转着升起,水柱上托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宽衣大袖,颜色素净。

也未束冠,一头黑发径直垂落至腰,丝丝分明。

眉目清晰明昳,毫无疑问是张美人脸;其中却隐隐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威严,就算没穿冕服,也绝不会让人错认性别和身份——

大家都很熟悉,此人正是嬴齐!

嬴齐神色冷淡,一双眸子只盯着岸上的一个人,也就是姬子由;姬子由也隔着鲜红的湖水注视他。

无论是哪一位都沉默着,以至于气氛一时间有些窒息。

那一阵晕眩过后,苏由站了起来。

此情此景让他颇有身为电灯泡的自觉,不由小幅度往边上靠了靠。

不管之前怎样,这两个冤家终于见面了,那就不用拖他当倒霉鬼了吧!

嬴齐注意到了这小动作,眉峰微微一动。

“吾曾立誓,终身不离此地。

汝等凡人前来,途中多有艰险,实属不易。”

虽然他模样看着很难亲近,但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舒适感,宛如落珠溅玉。

苏由几个都没说话。

倒不是他们不愿抱怨什么的,但是……他们勉强听得懂文言文,那对方听得懂白话吗?

不过嬴齐也没指望听到什么回答的样子。

“吾于此地两千余年,唯新近数十年,可有安慰。”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神准确地落在苏由身上。

苏由只觉得背上一阵冷汗。

这啥意思?他从出生开始就被人盯上了不成?

“汝无需惶恐。

吾平生之愿唯一,便是……并无相害之意。”

这话中间被嬴齐自己掐掉了,像是跳过了什么隐情。

“此事既成,吾当相谢。

此地之物,汝等可各取所需。

地深路遥,毋须忧心。”

四人面面相觑。

嬴齐的意思,难道是随便拿?这地方有不可计量的黄金,还有不可计量的昆仑觞。

如果真是随便拿……那可是世代富贵、永葆青春啊!

嬴齐仿佛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此地有锁钥,常人不能进。”

几人一起呼了口气。

也就是一次性报酬了……总算真实了点!

“就说没那么好的事。”

靳胜嘀咕道。

但他并不真的在意这个,注意力即刻就转移了:“也就是说,我们进来是因为有钥匙?可我们没有……”

说到这里时,他意识到了钥匙的本质:“……竟然是人?”

众人纷纷悟了。

与其说这地方上了锁,不如说这地方原本只有姬子由能进来!

在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姬子由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姬某本是该死之人,便该死了干净。

汝既有成龙之命,吾却无从龙之功。

唯吾相负,汝又何必如此?”

听到这些话,嬴齐脸上没有动容,仿佛这也被他料中了。

“千年之后,你我再见,便只有此话可说?”

姬子由眼神震动,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既成圣,便该择日飞升。

徒恋凡间一具苟延残喘之躯,为破煞气,设局自困,不过……”

他摇摇头,还是说了出来,“受吾牵连,一错再错。”

“你不当死。”

嬴齐却和根本没听到一样,避开了所谓错的部分。

这回姬子由只得叹气了。

“有何区别?往事已矣。”

“生者未亡,其心已亡。

亡者已矣,其心犹在。”

嬴齐又道。

而他一直知道,姬子由从来都是前者!

姬子由苦笑出声。

“便又是让你晓得了。

若非因我之故,又如何落得下场?”

“往事已矣。”

嬴齐不动声色地反驳,正是用了姬子由刚才说的话。

“倘论国仇,又当何如?”

此话一出,便又是一阵吓人的沉默。

连蒙带猜听了个大概的四人,觉得这真是不能好了。

嬴齐做了许多才保住姬子由的性命,难道就是为了最后膈应死姬子由吗?就算这的确是个问题,但也该试试用温和婉转的办法嘛!

说句难听的,怪不得这两人拆了!

按姬子由早前的性子,早该大发雷霆。

但也许时间实在过去太久,不论秦晋都已湮没在历史风尘中,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开了眼睛。

嬴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没继续劝说,而是再一次转向完全被晾在一边的四人:“此行路途艰险,所幸诸君精诚,不至所托非人。

若无他事,便使回。”

这就是送客了。

苏由觉得,他原本被无辜牵连所该发的火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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