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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同时也知道,他穿成的是这个千万富翁葛朗台的侄子,那个注定要破产、并且抛弃他极其富有的继承人堂姐、转而去娶了个背了一身债的丑女的蠢堂弟!

但人生赢家夏尔表示,对付不了飞机失事,这也就算了;一朝穿越,难道他会连赚钱的看家本事都忘了吗?

女人先不说,但被人害得倾家荡产?那也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想到这里,夏尔睁开眼睛,侧身撩起车边的帷幔,扬声吩咐道:“我改主意了,安托万,去交易所。”

“……啊?”

正赶着两匹马的安托万这回真的震惊了。

交易所?少爷喜欢去的地方难道不是只有那些名流汇聚的高级沙龙?“少爷,您……”

他迟疑着想说什么。

但夏尔不打算解释。

“反正也不远。

难道你突然忘记了路怎么走吗?”

这话语气温和,但安托万鼻尖上沁出了冷汗。

“当然不,少爷。”

然后他调转马头,朝着另一边方向而去——他们家少爷肯定受刺激太大,以至于脾气都变了!

从塞纳河的桥上过去,没多久就能看到巴黎交易所仿帕特农神庙的一排灰色立柱。

还没到上午的闭市时间,门前路口人来人往。

夏尔下车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不由得微微扬眉。

说句实话,这地方他来过很多次,熟悉得很;现在看起来,除了交易所本身,其他地方变化都很大。

但只要里面的东西不变,就没有任何问题……

“少爷,您要进去吗?”

安托万小声问。

在这里进出的通常都是巴黎的大人物,他自觉地控制了音量。

夏尔想了想,觉得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原身是个24K纯的不学无术,要是他变得太快,容易被他爹怀疑。

“算了,你去帮我叫下父亲,我想和他说两句话。”

连个电话都没有的时代,借口不要太好找!

几分钟后,安托万就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出来了。

这男人中等个儿,相对壮实,通身气派,边上不少人纷纷主动给他让路。

这正是维克多-安日-纪尧姆·葛朗台,夏尔他爹。

他白手起家,现如今已经是巴黎的一个区长,众议院议员,兼任国民卫队上校以及商务法庭的法官,同时还经营葡萄酒批发生意。

这职位换算一下,差不多等同于帝都区长、全国人大代表、帝都军区上校、帝都中级人民法院法官以及分区葡萄酒代理经销商的加和。

毫无疑问,葛朗台家不仅跻身于巴黎上流社会,还可以说是举足轻重。

但现在越风光,破产那天就越悲催。

“夏尔!”

纪尧姆看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小步从台阶上快走下来,“你怎么来了?”

他看向儿子的眼神温柔至极,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完全可以用溺爱来形容。

“父亲。”

夏尔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刚从没什么事情,所以想过来看看父亲在做什么。”

这本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纪尧姆一瞬间眼里就出了泪花。

他们夫妻感情甚笃,妻子病逝,他非常伤心。

儿子更是因此病了好几天,都烧糊涂了,嘴里还喃喃着妈妈。

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承担起所有责任。

现在夏尔好起来了,甚至还主动地关心他,他哪里有不高兴激动的道理?

慈父多败儿啊!

夏尔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

疼孩子过了度,绝不是件好事。

但他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只不动声色地道:“您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做完……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合适?”

“不不,一点问题也没有!”

纪尧姆立刻否定,同时更高兴了。

虽然夏尔大病了一场,但病好以后却比之前显得更孝顺贴心了!

“我突然想到,你今年也要成年了。

如果你以后还想来这里,大可以跟着我一起。

怎么样,夏尔?”

夏尔愣住了一秒——他的确想要介入葛朗台家的事务,但他还没说出口啊!

“如果父亲觉得这可行的话,我当然没有问题。”

他假装客气。

实际上他想的是,有求必应,没求也应,纪尧姆溺爱孩子也不能全算作缺点嘛!

纪尧姆本只是一时情绪激动脱口而出,说完立刻就后悔了——他还不知道夏尔?恐怕这个儿子对指甲刀、马鞭或者衬衫硬领的兴趣都比对债券大呢!

可就在他想找话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夏尔点了点头,不由得比之前还震惊。

他这儿子突然想要奋发向上了吗?

就在这时候,边上突然有人插话进来。

“议员阁下,都快闭市了,您还在这外面站着做什么呢?”

两个人同时转头去看。

发现说话的是个花白胡子,眼里精光闪烁。

花白胡子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年纪身材和纪尧姆相仿。

如果说纪尧姆长了一张和气脸的话,这个就显得有那么点尖嘴猴腮的意思。

但不论是哪个,都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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