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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有心人来说,天上的浮云虽高,却也不是不能接近。

你若想仔细探究它的本体形状,就会存心接近,一直盯着,瞧着它如何变幻,盯着盯着,从此视线便再也离不开那抹流云了。

然而,流云实在变幻不定,若即若离,不可捉摸。

再继续盯着下去,花费的心神精力太多,那抹流云就会从漫天的云霞中格外地彰显出来,越来越显出不同,地上盯着那抹流云的人就会逐渐升起不一般的心思,想把变换不定的流云牢牢攫在手里。

然而流云肆意惯了,哪里会甘心被攫取?必然会生出万般怨怼。

对于那天边肆意流动的流云,对于地上时刻盯紧、试图攫取流云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再往前便是深渊。

倒不如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继续在天上飘着,一个继续在地上看着,给彼此个容身之地。

偶尔相逢时,还能平心静气说笑几句,互相道声安好。

裴显起身离开了值房。

橘络撕了一半的剥好给他的甜橘子,完好不动地留在长案上。

临出门时回身看了一眼。

终究还是没有拿走。

作者有话说:

晚上悄咪咪加个更~

字数少了点哈,再多挤不出来了

离文案不远了=3=

第62章

日子进入了十月底的深秋。

姜鸾在临风殿打今年最后一轮甜梨的时候,意外碰到了同样来打梨子的二姊姜双鹭。

姜双鹭露出担忧的神色。

“最近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

她把姜鸾招到身前,低声同她咬耳朵,

“说你拿大猫儿笼子养了个罪奴,说是当做狸奴养,都是幌子。

传言的人不知卢四郎的身份,只说你看中罪奴的美色,把人留在东宫做了面首。”

白露洗干净了新打下的甜梨,奉到两位公主身边。

姜鸾咬下一口,清脆香甜,百年老梨树上结下的极好的新果。

“随他们传去。”

她不在意地说,“反正人已经不在东宫了。

传话的人有本事,自己变出个卢四郎给我做面首呀。”

姜双鹭吃惊不小,“哎哟,毕竟是条性命,这才几天,别把人养死了。”

“没事,年轻力壮的郎君,轻易养不死的。

卢四郎能吃能睡,活得好好的,偶尔还发脾气。

我看他能活到八十岁。”

打梨打累了,姊妹俩坐在树下,四周纱幔层层围起挡住了风,话题转到姜双鹭身上。

“二姊,给个准话。

谢大将军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你看不中他,我明天就去找二兄好好说道说道,把六月里的劳什子赐婚给退了。”

落在身上的这桩赐婚,姜双鹭自己都纠结地不行。

“人本身是好的。

人品性情都好,谈吐也相合。

但……”

姜双鹭左思右想,叹了一声,“如果谢大将军年轻个十岁,或许就……”

姜鸾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咬着梨说,“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

如今他就是那么大年岁,娶过亲,有过发妻的人。

十年前二十一岁的谢大将军,说不定他那时候年少轻狂,和如今判若两人呢。

二姊别往回想了,看眼下这个,行不行就一句话。”

姜双鹭有些失落,摇了摇头,“人是极好的。

但我还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她咬着唇说,“再过两个月,过了年再看看。”

她又有些内疚,“过了年,谢大将军都三十二了。

如果我这边最终还是拒了,会不会耽搁了人家续弦……”

“我前几天才半路撞见他。”

姜鸾阻止了二姊不必要的内疚,“当面问过了。

我问的不客气,谢征回得也实诚。

他说他自从发妻过世,原本没打算再续弦的。

他说因缘天定,一切只看懿和公主的意思。”

姜双鹭轻呸了一声,“怎么倒把球踢到我这里来了!”

打完了梨,姜鸾带来的是龙精虎猛的东宫亲卫,打下的都是高处的大梨,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筐。

姜双鹭带来的是景宜宫里的几个大宫女,梨的数目不止少,而且个头偏小,委委屈屈装了小半筐。

两边一对比,姜双鹭懊恼地说,“早知道今天就把会爬树的几个小黄门给叫来了!”

姜鸾把两边的竹筐直接掉了个个儿,自己抱起了个头小了一号的小半筐梨子,

“一棵树上结的甜梨,个头大小有什么要紧。

我就拿这筐回去做蒸梨了。”

两人约好了时间,两边送梨的时间隔开一天,每次各送五只去紫宸殿,好让二兄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蒸梨。

姜鸾看看时辰不早了,自己先回东宫换衣裳,准时听今日的邸报讲解。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日观阅邸报、听讲朝堂时事,因为地方就在政事堂不远的值房处,六部群臣人来人往,人人都听过,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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