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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怀浊一恍神,指尖微抬,剑指对方的肩膀,而不是心。
离怀浊闷哼一声,缓缓低头看向插进自己心脏的昭玥剑,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染玉的血也染红了肩膀,但他压根没在意,而是颤抖着手,问道:“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离怀浊竟然觉得释然,在染玉的注视下,扔下手中的剑,双手握住昭玥剑的剑身,伤口鲜血淋漓,用力把剑拔出来。
血肉被撕扯,灵魂被碾碎。
昭玥剑“哐当”
一声摔落在地,染玉接住要倒下去的离怀浊,第一次觉得对方是那么脆弱。
“叶怀浊!
你为什么……”
离怀浊脑袋搁在染玉肩上,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恨与凶恶,而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带着少年的轻松,眼眶湿润,轻笑道:“师尊,倘若我现在还是不肯承认呢?”
染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像从前那般摸了摸离怀浊的头,没回话。
现在跟那日恩怨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性质相似,但现在才是他真正意义上亲手杀死自己曾经的徒弟。
离怀浊迟迟没有等到回答,刚才心脏被捅穿的那一瞬间都没有现在痛。
罢了,罢了。
他准备放过师尊,也放过自己。
离怀浊闭眼前,在染玉耳边轻声地说了句话。
“师尊……如果你还是不信任我,为什么不再去问问那天的那个孩子呢……”
此话在染玉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他一直说叶怀浊倔强,他又何尝不倔。
他总是偏执地相信自己认定的答案,别人怎么辩解都没用,可万一……他错了呢?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察觉到身上骤然增加的重量,染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化出一口冰棺,横抱起离怀浊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他心底的信仰开始动摇,在找到对错之前,他不允许他死。
染玉带着他回到鬼都的水榭,却看见这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明显就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
自从恩怨台一事过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水榭。
是谁打扫的可想而知。
染玉一时间有些后悔,他不断地询问自己是不是做太过了,是不是太心狠了。
有人守护着他们的时光,却被他无情地踩碎。
仙鬼之战最终也以两败俱伤告终。
染玉回到仙京后亲手写了一封信,没有经过其他任何人的触碰,寄给当初那个男孩。
不久之后,他就收到了回信。
染玉深深地盯着那段字看了很久很久,把信纸捏得又皱又烂。
“天君您好,我是小川。
我一直欠那位公子一个道歉。
当初我母亲病重,快要死了,有人突然找上门,让我帮他一个忙,他就会治好我母亲。
我迫不得已而答应了,很抱歉我撒了谎,其实那位公子是个好人,那日他救下了我,我却忘恩负义陷害于他。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有一天原谅过自己。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他的容貌也被遮住。
如若公子在世,请替我说一句抱歉。”
屋内传来不小的动静,桌子被掀翻在地,书籍卷宗散落,墨水被打翻,琉璃盏裂成几瓣。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被砸在地上,坏的坏,碎的碎。
就像一些事情,永远拼凑不起来。
第84章魂魄
恩怨台的仙雾缓缓散去,小木头静静地躺在上面。
思来想去不过是一个时辰,就过完了人的一生。
柏云兮先前对离怀浊这个人了解不多,只知道在他的统治下,鬼都变好过一段时间后急速下滑,没想到其中有如此多的故事。
柏云兮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叶怀清,一点都不觉得同情。
这根木头是离怀浊托他给叶怀清的,或许离怀浊至今不知道他哥都对他做了什么。
叶怀清把自己隐藏得很好。
近些年来,失去了毒根的牵制,叶怀清的实力逐渐显露,已经没有人质疑他了。
而他却一次未碰过京墨伞,他先前是因为这把神武来历不明,所以不敢随便乱用,现在是因为他知道了来历,但是更加不敢用。
叶怀清呆愣地望着恩怨台上的小木头,好像看见了他弟弟的影子,又看见了他弟弟坠落的样子。
柏云兮唤出微霜剑,剑身毫不犹豫地架在叶怀清的脖子上,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安静地盯着那根木头。
柏云兮握着微霜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垂下手臂。
柏云兮离开前撂下最后一句话。
“叶怀清,你成功了,开心吗?”
叶怀清往前爬了爬,伸手将小木头握在掌心,越来越用力,硌得他很疼也不愿意放手。
是啊,他成功了,为什么不开心呢?
他应该开心的。
他很开心。
叶怀清久久未能起身,眼角不自觉落下一滴泪。
————
听见屋里传来各种摔东西的声音,严平安和时小喜大气不敢出一下,悄咪咪地站在门外扒着门缝。
时小喜压低声音对严平安说道:“先生他怎么了?一回到鬼都就这样了。”
“你小声点。”
严平安朝他比了个“嘘”
的手势,“我估计是因为段冥仙君。”
话音刚落,有个东西就砸在了门上,把两只小鬼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们迅速往后跑,隔着一段距离盯着屋门。
严平安胳膊肘撞了撞时小喜,说道:“你去敲门。”
“我才不要,”
时小喜也撞撞他,“你去。”
严平安诱惑道:“你想想,如果先生肯给你开门,那你的地位就会一下子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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