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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钰认为,大抵是许长老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发现他穿着破烂,“无家可归”

四个字就差点写在脸上了,所以动了恻隐之心。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但这次,怕是真的逃不过去。

许长老虽然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对他做更多要求,但碰到这种危害苍生的事情,许长老还是有底线的。

闫钰也倔,绿鳞蛇帮了他,他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如果按照“知恩图报”

来说,或许当年冼临舟捡了他算“恩”

,而挖掉他的灵核算“报”

可这桩事情始终两清不了。

因为他们都算错了一件,那就是爱。

谁也没有想到。

闫钰一个人在自己的屋子里,被关了两个月,一天不少。

师兄们虽然不清楚闫钰到底犯了什么错,但在送饭的同时,也在劝他去给师尊道个歉,或者他们可以帮忙带话,说不定能够早点结束禁闭。

闫钰摇摇头,谢绝了师兄们的好意。

关禁闭的日子不太好受,却远不及他在潮汐谷的那段时光。

等沈秋回来的时候,闫钰正好被放出来一个星期。

沈秋是个心思少的,他出去办完事,还得了空闲游玩一阵,现在才回到闫家。

瞧见好久没见的师哥,他第一句话就是“师哥你怎么瘦了?”

闫钰僵硬地勾了勾嘴角,道:“最近胃口不好。”

他没准备把禁闭一事告诉沈秋,其他师兄也不可能拿这事儿到处乱说。

沈秋揽住他的肩膀,说道:“正巧我这次出去带了不少好吃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完全不给闫钰拒绝的机会,沈秋已经揽着他往屋里走。

第40章交代

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闫钰心底的伤疤渐渐愈合,但这并不代表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少了灵核,闫钰的灵力比其他人都要差一些,但不妨碍他的功法是师兄弟里最厉害的,和在冼家时一样。

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吃了多少苦,才能藏住灵核的秘密,看起来和其他弟子别无二致。

闫钰不再像从前那个风发少年,而是变得成熟稳重,甚至比师兄们要更加可靠。

他的易容术越来越好,说不定还能超过师尊。

在外人面前,他一直保持着温柔和善的形象,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失态,也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崩盘的样子。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

但是面具戴久了,可能连闫钰自己都不记得原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了。

直到他在师尊柜子里发现了一顶斗笠,和一把铁鞘上刻着奇怪经文的匕首,闫钰脑袋空了一瞬。

挖灵核。

顾大师。

许长老。

师尊。

有时候只需要解开绳子上的一个死结,便能串起所有的事情。

这是闫钰多年来情绪最失控的一次。

他算是明白了,为何许长老见他的第一面时表现怪异,为何许长老会收他做弟子,为何许长老待他宽容。

怕是因为许长老的内心也会感到愧疚。

可他不要这份愧疚。

许长老似乎对闫钰的质问并不感到意外,而是气定神闲地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弟子,现在两颊通红,气汹汹地瞪着他。

闫钰挑起一边眉毛,把当年那柄挖了他灵核的匕首摔在桌上,吼道:“既然您早就认识我,又何必演这十年的戏!”

他知道顶撞师尊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他目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管不了那么多。

许长老知道,从他留下闫钰的那一刻起,就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他没有太多惊讶。

闫钰承受着巨大的矛盾心理,许长老在某种程度上,既是杀了他的人,又是救了他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连个可以恨的人都没有。

满腹委屈无处发泄,最终灌入自我挣扎的田园,成为最毒的草药。

但许长老扔给他一本红色烫金的请帖,好似给他指明了道路,在他看清是谁的婚礼后,又好似把他推下悬崖。

“冼桓松”

三个字很久都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忘了,放下了,可结果是当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他攥住心口的衣服,那里已经没有灵核了。

他的灵核给了他最爱的人。

而他最爱的人要娶别人了。

难道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过往的情谊……

闫钰咬牙骂了声脏话,差点呼吸不过来。

许长老看他这模样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道:“这是冼家寄过来的请帖,我没空,你带一个师兄弟替我去参加吧。”

闫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看向许长老,双目无神地问道:“我去?为何要让我去?”

许长老:“去看看也好,回来也可以收收心。”

闫钰垂眸继续盯着请帖上的名字,指尖不停地颤抖。

“好。”

许长老可能只是为了让闫钰能够真正地放下执念,安心修炼,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会让他失去他最疼爱、最亏欠的徒弟。

————

闫钰坐在桌前,台面上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火。

他把请帖平摊在桌上,借着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海枯石烂,刻骨铭心。

冼桓松,凭什么你能忘记之前的一切,剩他一个人独守着回忆。

他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没人在乎他卑贱的爱。

突然,闫钰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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