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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

程榆礼停下车,倾身过来端详她的脸色。

秦见月咳了两下:“有一点头疼。”

他的手指抵上她的额头,试探体温:“可能是水土不服,到了先歇一会儿。”

“嗯。”

“抱你过去?”

“……能走的。”

她抢先一步下车,为了证明自己很健康,健步如飞。

别墅的后面是一个小的商业街区,对面有一座夜里看起来阴森的尖顶教堂,在光照之下又徐徐显出庄严肃静的一面。

卧室的窗外有一面冰封的湖泊,无垠的雪地里矗立着稀落的枯竭衰草,凛冽山峰被爬起的日光燃成浓烈的金黄。

这里的植物看起来很生硬,死气沉沉。

头顶挂着一盏设计别具一格的钨丝灯。

秦见月卧在床上憩了一会儿,耳畔是程榆礼在清整衣物的声音。

但很快这道声音减弱直至消失,她不安地睁眼,发觉他一同躺在床上。

如释重负,她凑过去,将手搭在他的腹部,继续入睡。

程榆礼陪着她,倒是没什么困意,闲来无事捧着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本叶芝诗集在读。

“老公。”

秦见月很疲倦,艰难开口喊他一声,声音娇娇柔柔,像是撒娇。

程榆礼握住她的手:“吩咐。”

“好喜欢这里。”

喜欢陌生的国度,身边有着熟悉的人,温暖的体温。

秦见月疲倦地闭着眼,唤他,“你给我读首诗吧。”

他瞥一眼她:“不睡觉了?”

“要你哄着才能睡着。”

秦见月仰着脸,微微万起唇角,笑得腼腆。

像个小孩。

程榆礼笑了下:“行。

我挑一首。”

他选的是最出名的那首诗——《当你老了》。

Whenyouareoldandgreyandfullofsleep,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Andnoddingbythefire,takedownthisbook,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Andslowlyread,anddreamofthesoftlook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Youreyeshadonce,andoftheirshadowsdeep;

你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窗外是肃杀的冬景,没有边际的雪国,被挤压的日光照射时长让这里的人不再追赶时间。

零星的雪落下来,像是漫无目的地飘零。

人影寥寥,孤寂荒芜。

时刻要凋谢,时刻要败退。

世界寂静得好像只剩下他念诗的字正腔圆的声音。

声音恍惚也有了触感,像是抚在冰湖上的一瞬,那一道薄薄的刺痛的凉,余留在指尖晶莹又纯净的冷冽水滴。

Murmur,alittlesadly,howLovefled

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Andpaceduponthemountainsoverhead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Andhidhisfaceamidacrowdofstars.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秦见月的英文不是很好,听得一知半解,但堪堪理解了最后一句,诗歌的力量神奇又强大,她温柔地笑了下:“好美。”

不自觉地在心中重复:acrowdofstars.

群星璀璨。

忽而想到什么,秦见月抬眼问他:“对了,那天流星雨,你许愿了吗?”

程榆礼点头,合上书本:“嗯。”

“什么呀,告诉我好不好?”

“说出来就不灵了,傻子。”

秦见月说:“说出来不灵,那你就写下来,随机应变知不知道。”

程榆礼被逗笑,拿她没办法的语气:“好,我给你写。”

得到首肯,秦见月安心睡去。

-

病恹恹的身子骨一直到下午才恢复了气力,才四五点钟,天已经黑透了。

秦见月睡完一整个紧凑的白昼,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出去玩。

晚餐吃了一点鳕鱼片,但她实则没什么胃口,看程榆礼弄了半天不忍辜负他的好意。

事实证明,身体是不接受强迫的,秦见月只吃了几口,胃里就忍不住翻江倒海。

她实在没忍住,跑到洗手间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吐完后感到强烈的不适,这阵头晕感比早晨的更为严重,程榆礼跟她说什么话都听不清,脑袋抵在枕头上,耳侧只剩下自己闷沉的呼吸声。

一个艰难的夜。

程榆礼太过着急,一下请了好几位家庭医生,她的症状看似严重,其实就是发烧。

折腾了半宿总算退了烧,秦见月躺在床上蜷着身子,握着打过点滴还在胀痛的手。

捏一下疼一下。

又自虐似的握紧拳头。

这疼痛不能让她清醒,但让她流一身汗。

程榆礼替她擦着额角,俯身拥住她,听见秦见月意识模糊地喊他的名字:“程榆礼。”

“我在。”

他忙捉住她的手。

“你不知道……”

瘦弱的肩被揽进他宽敞的怀。

秦见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大概率是做了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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