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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瑟对甜味有种病态的热爱。
很多次,埃尔维斯见他喝干牛奶后,杯底还残留着大量半凝固的白糖,他丝毫不嫌弃腻味,把它们一点点的舔掉。
“好。”
他不会拒绝封瑟的要求。
“真好。”
他露出满足的笑来,又说,“埃尔维斯,我的猫在哪里?”
“猫?”
“它的皮毛是漂亮的黑色,眼睛像绿宝石一样迷人,狠可爱,不过,它有些不喜欢我,第一次见面时,它把我挠了,母亲生气,就…”
封瑟的话怪异的卡壳了。
半晌,他疑惑的问:“不对,我没有猫啊,连妈妈也没有……”
埃尔维斯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他面上却很平静,“应该是记错了吧,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出错是正常的,回去休息一下吧。”
封瑟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穿上丝绸拖鞋,步履起伏的时候,单薄的睡袍下露出了光裸的小腿,瓷一样白。
长发如海藻般披在两侧,那份恬静艳丽的容貌,让他像极了个高挑的少女。
埃尔维斯注视他离开,弯腰去看自己水面投出的倒影,看得非常认真。
——但最终他只看见了一头金发的男人,有着极其漂亮的琥珀色眼眸。
*
残阳如血。
一群嘶鸣的黑鸦掠过,金属光泽的翅翼尖利的划开天空的皮肤,为它涂抹上诡谲的妆容。
醒来的封瑟坐在床边。
木偶一般没有生机,表情凝固,好像比那轮即将落下的太阳更接近于迟暮。
床头柜上用来切蛋糕的银刀闪闪发光。
听过群鸦的鸣叫,他的神情终于开始流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把银刀。
很久很久,最终他不再犹豫,顺从自己的本性握住了它,将它抵在五指指腹上。
——他的手慢慢的移动着。
银刀轻而易举的留下一道道细细的划痕,血一点点的流了出来,在地板上开出血色的花朵。
他露出轻松的微笑,准备将刀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啪嗒——
香气扑鼻的点心咕噜噜的掉了满地。
安德烈摔掉了手上的盘子,睁大双眼。
他听从吩咐给封瑟带来甜食,没想到一踏进门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封瑟见到有人来,停止了动作,很平静的样子。
就在今天上午,安德烈所想的那道完美的屏障,在下午就出现了一道血色的裂痕。
第088章
在安德烈的喊叫冲出他的喉咙时,埃尔维斯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未褪去的华丽服饰。
他平时陪伴封瑟的时间很多,以他教皇的身份,当然不是什么事都能让他亲自去处理的。
这次,是因为一位忧心忡忡的父亲——那位前任国王在漫长的等待中,没有见到自己唯一的孩子回来。
夏诺却回来了,并且神情冷漠,闭口不谈密谋的事,教皇完好无损的走出了王宫的大门。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他无法等待,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贵族和教廷勾结在一起,没人肯帮一个失去权力的老头。
他愤怒过,咒骂过,最后就站在人流密集的首都广场,不顾一点脸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控诉教皇害死了他的孩子。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老国王的头发披散,衣衫不整,激烈的挥舞着自己干瘦的手,尖刻的言语直指那位头戴三重冕的阁下,神情像想要从猎人手中护住最后一头崽子的野兽。
人们的窃窃私语终于打动了教皇,他亲自来解释国王多日不出现的原因。
那个老人还是不信,声明要亲眼看见——一个活人,或者一具尸体。
埃尔维斯正头疼怎么该打发自己名义上的岳父,他通过神像的眼睛想看封瑟的睡颜平复一下心情。
他把人类的信仰之力据为己有,行使神明的职责,他们供奉的神像成了他的另一双眼睛。
当初,那一场心血来潮的视察,他就是透过密室里那座无人问津的神像,看到封瑟的。
有时候,神明也会感觉到命运的奇妙。
他的眼睛跨过空间的距离,看到了——
如黄昏般诡谲的青年,五指滴血,一双墨瞳掺入鲜艳的红,含笑着即将划破自己的动脉。
他的瞳孔一缩,如针尖般细,也不管自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瞬移到了房间内。
“你在做什么?”
他攥住封瑟拿刀的手的手腕。
封瑟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依然是那副被清洗记忆后温和无害的样子,说,“别紧张。”
随后,把抵住手腕的餐刀轻轻放在埃尔维斯的掌心里,“我不是还什么都没做吗?”
说的挺轻松的,他笑得也很无辜,仿佛反倒是阻止他的人小题大做了。
埃尔维斯让惶恐不安的安德利把那些浪费了的甜点收拾好后,就退下,期间他自己和封瑟没有其它对话,只是用神力治好了他被划伤的指腹。
事后,封瑟轻声慢语的解释,他只是做了一个梦。
不过,梦的内容他怎么也不说。
裂痕出现。
发现的人却对补救束手无策。
*
深夜。
苍白如铁的月亮升起。
埃尔尔维斯躺在柔软的床上,半闭着眼眸,非常清醒。
神明是从来不需要睡眠的,他从未沉沦在任何一个梦境里,如他诞生起,到往后的百年来,总是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世间的人和物。
封瑟就睡在他的旁边。
两个人没做过比拥抱和亲吻再要越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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