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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们付了银子给南楚人。”
战兰泽将她面前空了的茶盏满上。
“那吃了人家的东西能不付银子吗?”
周乔说得理所当然,“两国交战,无辜遭难的永远是百姓。
他们本来做着小本买卖,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只因一声令状,就要断了与北晋的通商往来,一家老小入不敷出,朝廷可会管上一管?”
见战兰泽看着她,眸中似乎还带着那么几分赞赏,周乔当即坐直了身子,“说了百姓,咱们再来说说你们南楚的守疆军队。”
“你守胡疆,倒是把眼睛也伸到南楚地界去了。”
周乔大言不惭:“胡族虽占领大片草原和荒地,但归根到底还不是个靠天吃饭的小国?而隔着胡疆同北晋相望的南楚才是真正的敌人好吧,哪有不盯的道理?”
扯到敌国,周乔瞄了眼战兰泽,后者面色没什么波动,仿佛自己这个敌国质子身处北晋皇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且先不论这些,战兰泽,你们南楚守疆之人常年不换,当真以为借此便能守住疆土了吗?”
战兰泽挑眉:“你待如何?”
他看了眼侍奉在侧的公公,公公当即退了出去,还仔细将门关好。
公公早已是冷汗打湿了衣襟,小将军这般随意谈论南楚,真是不把这位南楚皇子放在眼里。
“要说久在皇宫里待着的人就是唯我独尊,”
周乔放下筷子,“守疆之人对地形要塞熟悉自然是好,守疆卫国是行军之人的天命,这么看来是没错的。”
“但他们亦是你们南楚的子民,既是子民,为何月圆之夜家家都能团聚,而他们却只能守着那座常年积雪不化的崇峨山呢?”
“你守胡疆七年,可有过这般想法。”
周乔摇头:“我们不一样啊,当初陛下下旨是守三年,但三年期满之时,恰逢胡族更换首领,那可真是一场腥风血雨。
新首领狡猾又残暴,我们可不放心撤兵回京。
这才向陛下请命再多待几年。”
“归根到底是我们知道朝廷和陛下都记挂着,胡疆苦是苦了点,但起码是有盼头的。
你再瞧瞧你们南楚,管过守疆之人吗?”
此话一出,周乔又觉得话好像说得重了些。
战兰泽十三岁便已来北晋为质,虽身为皇子,可南楚之事他从未参与过,怎么说也说不到他头上。
于是她又赔笑:“嗯……不过南楚也不全是错处,至少南边风水养人,盛产美男是吧?”
战兰泽未置一词。
眼瞧着圆是圆不回来了,周乔干脆起身:“我还有事,多谢款待了啊!”
话毕手一伸,将那盒还没动过的糕点拎了过来,“想来这些你都吃腻了,剩下也可惜,我带走了!”
没等战兰泽答应,那道身影已经冲出了门外。
第18章争执
周乔到书塾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顾霆尉一眼看见了拎着个食盒溜进来的小将军:“好你个周老三,把我骗来读书,自己却溜了号!
你手上拿的什么?像是吃的,正巧我饿了!”
周乔把食盒往身后一藏:“想得美!”
她故作端庄地走到了尚未离开的太傅身边,恭敬地把食盒放在了桌上。
“这是特意带来孝敬太傅大人的。”
庄之安今年七十有六,胡子花白却丝毫不见疲老软绵之态。
出身太傅之家,历经两朝,连陛下都十分尊敬。
庄太傅为人随和却治学严谨,即便皇子公主们恃宠而骄不服管教,他也是照样严惩。
这些年来,来书塾的皇子公主和高门子弟,就没有不怕太傅的。
周乔也不例外,上书塾的头一日便溜了号,现下赶紧拎来了甜软的糕点,想在太傅这里消去几分错处。
“你这丫头片子,也忒狡猾。”
庄太傅摸着花白的胡子,“若你幼时好好读书,那对诗会上何至于要偷偷摸摸请帮手啊?”
周乔笑嘻嘻的:“哎呀太傅,我就是再怎么学,也学不到您老人家的境界呀,这手段虽不光彩,到底还是给咱们北晋争了面子,那几句诗一出来,可是人人称赞!”
说着还将一块糕点奉到了太傅跟前。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在胡疆的事我都听说了,那等子凶险是我们这些读书人无法体会的。
若非如此,顾家小子急吼吼地来找我之时,我老头子也不会陪着你等胡闹了。”
太傅指了指周乔和顾霆尉,“你们二人能将兵法倒背如流,当知不是个头脑蠢笨记不住道理的,今日回去便做篇文章来我瞧瞧。”
“啊?”
顾霆尉后悔自己没赶紧走,本只是惦记周乔拎来的吃食,这下可好,东西没吃到还要回去写文章。
二人拜别太傅,从出宫之路就开始头疼。
“还好我有姐姐,”
周乔睨了眼顾霆尉,“我去找姐姐做的文章,誊抄一遍!”
顾霆尉见缝插针地问:“那能不能——”
周乔伸手:“五百两一篇。”
“你趁火打劫啊?”
“嫌贵?好你个顾霆尉,我姐姐的文章在你眼里还不值五百两是吧?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她。”
顾霆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五百两就五百两!
但、但你得让我去你府上誊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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