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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二年期间,天下依然动荡不安,张巡带领三千人,苦守国家关隘,军事要地,击杀敌人十几万。

没有粮食就窃取敌人的运粮船,箭子用没了,就以草人借箭。

时常入夜偷袭,用兵如神,火烧叛军、草人取箭、出城取木、诈降借马、鸣鼓扰敌、城壕设伏、削蒿为箭、火烧蹬道,一切的奇袭巧计都用绝了。

还开始扫盲,给将士普及用兵之道,以免无所适从。

以弱对强还敢屡次主动出击,战而能胜,身先士卒。

但也弹尽粮绝。

派人去求援也没有外援,城中鸟兽老鼠、草木皮革都已吃尽。

最终开始吃侍妾和奴仆,以及城中老弱。

地府哑然。

老弱总是最不幸的,城破了,会被叛军残杀煎银,城不破,也已经有人饿死……

被杀了吃肉的人有些咒骂不已,骂朝廷,骂杨贵妃,骂安禄山,骂张巡。

有些则扑向施食的棚子,开始狂吃大饼。

他们被杀之前已经要饿死了,士兵们每日才有一小勺米,百姓更没什么。

同时战死的士兵撕咬着大饼:“我要回去杀贼!”

飞快的把一张大饼塞进嘴里,扑过去就厮打燕军。

坚守了两年,保护后方肥沃而荏弱的江淮两年,也为唐朝死死的争取了两年时间。

地府对这里非常熟悉,每天都从这里带走大量灵魂。

最终因为没有饮食医药,士兵们病重而城破。

张巡满口牙咬的只剩四颗。

和南霁云等人慷慨赴死。

变成鬼之后,看着一同赴死的三十六人,高声道:“随我杀贼。”

说罢,冲向敌军。

第263章(小修)

张巡高呼:“随我杀贼!”

南霁云:“杀贼!

!”

雷万春:“杀贼!”

其他人:“杀贼!

!”

他们冲向在睢阳城中四处搜刮金银的叛军,挥舞着刀,奋力劈砍。

城中找不到一丁点能吃的东西,就连草木树皮都被拔光了,即便是蝗虫过境也比不上。

翻找府库,连一片纸都找不到,黄金白银倒是还有一些,这些东西不顶饱,完全没用。

张巡等人的尸体倒在地上,只是一些瘦骨嶙峋,形同枯骨的尸体,和城中其他残兵没什么差异,双目深陷,双眼虽死仍然有神,安庆绪的燕军也不敢靠近,敬畏惶惑的避开目光,不敢去看这些人。

强烈要求主将杀掉张巡的人也是一样,是敌人,却也让人无话可说。

虽然形同寺庙中的恶鬼,衣衫褴褛,系铠甲的革带都换做了草绳,革带已经吃了,却令人畏惧如神。

“两年多,他们吃什么?”

“等他们饿死等了半年。”

“去找找他们”

锅中倒是有半锅纸屑煮的糊糊。

黏黏糊糊,拿勺子一搅,里面一些纸片还有墨迹,看着都令人作呕。

有一个大坑,坑中堆放着许多用衣服包裹的人骨。

下面就是土,显然来不及填埋。

别的地方还有很多填埋的痕迹。

战马的骨头就没有掩埋,马骨太大了,刮得干干净净如同标本的马头有些可怖。

尹子琦捂着被张巡射瞎的一只眼睛坐在主帅帐中,想起郭子仪李光弼,想起门外的张巡,想起遥远的安西都护府,又想起脸上中了六箭,依然神色不变,不动不惧的雷万春。

思来想去,想到自己年少时的志向,当年的大唐盛世。

被张巡死后余威所慑,开始怀疑人生。

张巡等鬼魂们看到那些黑衣持弩的士兵,只要不是逆党,就暂时不管,也看到了黑白无常,权当没看见。

他们挥舞着刀剑,容貌已经大为改观,却奋不顾身的反反复复的砍着逆党的头颅。

砍不到。

敌人就站在眼前,刀剑和长枪穿过他们的脖颈身躯,对方却毫发无损。

虽慨然赴死,谈笑自若。

死后砍不掉贼人的头却让几人老泪纵横,难过的顿足大哭。

都尉看他们认清了情况,就越众而出:“张巡,雷万春,南霁云,你们定一定心神。

现在都死了,鬼杀不了活人。”

都尉生前也是大将,对张巡只有敬佩,不愿意抓捕激烈反抗的鬼魂,这才让鬼卒不要急于动手,穿戴好黑白无常的衣裳,站在旁边等。

张巡须发皆张,几十人身上的气息相连,一种凶厉的气息环绕。

都尉又说:“逆党自有报应,都下了地狱。”

城隍也叹息道:“冥府自有公道。”

南霁云:“这位阴间老爷,活着这些贼呢?贺兰进明、闾丘晓又该当何罪?”

他知道张副节度使认为皇帝公允,可他不怎么有信心。

他为的很多,为了兄弟报仇,为了正气,为了保护家人,为了对得起俸禄,为了当兵就准备去赴死,为了坚持了这么久不能放弃,为了不对贼寇低头,为了敬仰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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