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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扇没?有留下的理由,心中也挂念着逢春走后?景仁宫的状况,索性离去。

乌雅氏却是有意支开画扇的。

那日玉烟跟画扇说?的话?,叫她心中有些不?舒坦。

玉烟跟了她许多年,见过她所有……不?好的心思,也帮她做了不?少腌臜事。

可这些事情,她一丝一毫也不?想要?十四知晓。

留着玉烟在身边,难保没?有说?漏嘴,或是被威胁的一天?。

她也想过就这样将玉烟留在北荒院,但这丫头不?是个能甘心待在此地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叫她永远闭嘴。

乌雅氏也是头一次亲自动?手害近前人,颤抖着手,在饭里头下了迷药,几乎能撒一半出去。

等玉烟取了新碗新碟回来,乌雅氏就连忙将手上?撒了药粉的粥给她。

玉烟那点感动?还没?落到心底,人就已经?握不?住木箸了。

她察觉不?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腿脚酸软无力,扑倒在地上?。

乌雅氏蹙眉,低声喃喃:“药还是下轻了。”

待会?儿,她恐怕要?疼得很。

玉烟仰头望去,主子不?知何时沉下面孔,用一副看死人的表情也在看着她。

然后?站起身,拖着她的双臂,她的头发,她的腿脚,凡是所有能用上?劲儿的地方,往殿外去。

外头是个长草的破败小院。

这会?儿,西?大墙已经?塌得所剩无几,靠着四五块粗壮的木材,或横或斜,堵住了进路,也勉强能够掩人耳目。

玉烟感受着头皮摩擦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意识到了主子这是要?做什么?。

院子东边有一口枯井。

前两年的一个雨夜,她曾经?亲手跟主子将活着的乌拉那拉氏抛入其中。

如今,她也要?被丢下去了吗?

玉烟只觉着自己浑身发抖,使不?上?力气,连大声叫嚷求救都做不?到。

主子甚至都不?需要?堵上?她的嘴,就能悄无声息要?了她性命。

她只能竭尽全力,低声道:“主子,饶了我吧,我能帮……主子做任何事。”

乌雅氏脚下一顿,继续拖着她前行:“本宫最疼爱十四你?是知晓的,能回到他身边,便不?会?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了。

也就是说?,玉烟,本宫不?需要?你?了啊。”

玉烟使劲摇头求饶,恐惧的泪顺着眼?角滴落。

恍惚间,她看到了西?墙外有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闪,腰间还佩戴着娘娘亲手绣的香包。

玉烟哭着哭着笑起来:“娘娘,杀了奴婢,那些事便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

“当年您与四阿哥不?睦,想要?诞下新的皇子,到处寻医问药,害死了腹中皇女;后?来,您又想要?六阿哥有出息,得皇上?宠爱,因此害了阿哥的性命;娘娘犯了许多错事,却当着皇上?的面扣在四阿哥身上?,因此母子彻底离心。”

“今日,为了重新复宠,走出这北荒院,娘娘也狠心叫十四阿哥亲手送良妃上?死路。”

“这些……难道就是娘娘对十四阿哥的爱吗?”

乌雅氏任由玉烟将昔年往事全都说?出来,直到最后?两句话?,她眼?神?陡然一变,那股杀意便越发强烈了。

她觉着玉烟实在太聒噪了些,还是睡着好。

索性动?手要?推人下去。

枯井已经?没?有水了,但因为挖的太深,底下黑乎乎一团,透着森森寒气。

玉烟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扒在井口边狠狠道:“那个雨夜,是奴婢跟娘娘一起将惠妃推入枯井中。

娘娘过河拆桥,就不?怕遭报应吗?就算您不?怕,难道不?怕报应到十四阿哥身上?去!”

西?大墙外的身影再也听不?下去了,单手撑着木桩要?翻进来,同时大喊一声:“额娘!

够了!”

乌雅氏背对着西?边,浑身一颤。

她怎么?会?认不?出这道声音。

她也十分?确定,玉烟是早就看到了十四,才会?跟她撕破脸说?这么?多。

万千情绪交织,凝聚在眼?中,成了怨恨之意。

赶在十四阿哥翻越西?大墙之前,乌雅氏下了狠手使劲儿一推,自己也趁势向后?倒在地上?,做出一副被人推开的模样。

玉烟坠井前,看到主子厌恶的冲她做口型——

“去死吧。”

重物坠入深井,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砸入地面的声响。

伴随着乌雅氏的惊叫,十四阿哥瞪圆了眼?扑到井边,大吼:“玉烟姑姑,玉烟姑姑!”

那井底终究没?有再传出回音。

须臾,十四阿哥就闻到了一股浅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红着眸子瘫坐在地上?,回头深深看一眼?乌雅氏。

额娘仍旧伤心哭着,还对他解释,玉烟说?的都是无稽之谈,是构陷。

十四颤抖着手覆在井沿。

这一刻,他忽然觉着额娘好陌生。

*

北荒院死了个宫女的事儿,很快就被上?报给了帝王。

德嫔一口咬定玉烟是失足坠井,十四阿哥也没?有站出来指认,康熙索性就做了一次痴聋家翁,将此事糊弄过去。

七月初三,德嫔顺利入主永寿宫内。

十四阿哥如今还没?有到开府封爵的年纪,康熙不?好明着赏赐,予以加封尊荣,便只能在德嫔这里想法子补上?。

妃位是不?能给的,但德嫔的一应口分?待遇却可以享同妃位。

另外,老皇帝还特意在永寿宫一连宿了十日,给足了乌雅氏在后?宫立足的资本。

乌雅氏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皇上?竟然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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